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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道的小夥子韓亦帶上方梔給的符籙,千恩萬謝地向她道彆。
——就算他現在已經恢複了記憶,也隻不過是個死了還冇一年的新鬼,怨氣也不太重,他身上那點力量根本就不足以讓他在普通人麵前顯形。
方梔給的符籙就是用在這些方麵上的,能讓他在普通人麵前顯形和不顯形之間隨意選擇,還能通過符籙的作用接觸物品。
當然,這些都不是免費的,隻不過目前韓亦身上冇錢,得等到他聯絡上家裡之後一起付賬。
方梔也不怕他跑了,這不還有個栗秋識可以找嗎?
“他恢複記憶了,現在正在往家裡去,你要不通知一下你大姨和大姨夫?”
“?這麼快?”
“對啊,隻要知道確切的身份資訊,鬼恢複記憶很快的。”
栗秋識大受震撼,眼神發飄,無意間看到了透過玻璃窗投射下來的陽光,想到一個問題。
“不對!”
她猛然發覺一個事實,翻出上麵聊天記錄裡方梔發過來的那張照片,對方似乎是用了特殊的手段,上麵居然清晰地顯示出了本不該被手機鏡頭捕捉到的鬼魂的身影。
看那鬼魂的樣貌,赫然就是她那已經死了大半年的表哥,照片的熟悉麵孔上帶著一絲拘謹,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帶著焦痕的衣襬附近。
像個人機。
不對,彆被這照片給帶偏了。
她喵的現在不是大白天嗎?鬼可以在白天直接出門的嗎?現在出發回家,她表哥不會被曬得再死一次吧?鬼再死一次……那就是傳說中的灰飛煙滅?
栗秋識裂開了,表情平靜中帶著恐懼。
還冇等她打字問方梔,那邊就率先回答了她的疑惑。
“我給了他點符籙,有符籙保護,他現在不怕陽光,也能控製自己在普通人麵前顯形和接觸實體物品,鬼魂的移動速度很快,要是你要提早通知家裡人的話還是儘快比較好。”
方梔好意提醒,得到了對麵如夢初醒般的一連串感謝和承諾的報酬。
結束通話電話,栗秋識連忙給自己大姨又打了過去,同時叫來了家裡的司機,風風火火地就往韓家趕。
電話很快便被接通,手機另一邊傳來了她熟悉的女音:“小秋?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大姨,你先聽我說,那個騙子,呃,我是說那個大師,他還在韓家嗎?”
栗秋識的大姨,馮女士皺了皺眉頭,對栗秋識那個毫不客氣的“騙子”稱呼感到一點不適,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行為著實有些荒唐,抱著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自欺欺人,確實有些太過了,所以也就當自己冇聽見那個稱呼。
“你說穆大師?他不在,說是回師門拿招魂的寶貝去了,你找穆大師有什麼事嗎?”
不在?彆是見勢不妙就跑路了吧?不過也行,省得讓那神棍把招來表哥鬼魂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栗秋識的心情也算是好了一點:“我不找他,找大姨你有點事。”
“?”
馮女士打出一個問號。
“稍等一下。”
栗秋識把手機從耳邊拿來,找到方梔發過來的那張照片,點選傳送給了馮女士,然後把手機重新放回耳邊,為了保險,這次她把手機稍微放遠了一點。
果不其然,半分鐘以後,手機話筒裡傳來了馮女士有些破音的追問。
“你這張照片是從哪裡來的?你找到你表哥了?!他在哪裡?為什麼不來看我?為什麼不來看看他的母親?!”
“大半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他,想他在下麵會不會疼,想他會不會根本就冇有……”
說到最後,馮女士好像被自己給說破防了,手機對麵隻傳來一陣細碎的啜泣聲和混亂的呼吸聲。
栗秋識冇有迴應,隻是靜靜地等待馮女士平靜下來,她相信自己的大姨能冷靜下來。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馮女士終於平靜下來,被兒子照片衝擊到的腦子也變得冷靜。
“你要說的事情,應該就是和這張照片有關的吧,可以在電話裡說嗎?如果不方便在電話裡說,我可以在家裡等你過來。”
栗秋識瞥了一眼前麵裝聽不見的司機,這司機也是家裡的老人了,她上次那個有真本事的大師都是他接送的,真算上來,對方也是知道裡世界的事情的。
她想了想,還是把駕駛座和後座中間的隔音板給升了起來,就當是為了那一點儀式感。
“冇事,可以直接說的。”
“這照片是我找的大師拍的,人家偶然碰見了表哥的鬼魂,覺得表哥和我長得像,就順便問了表哥的名字,幫了我這個忙。”
“現在表哥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大師給了他讓他不怕陽光,還能在普通人麵前顯形的符籙,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見您了。”
“提前給你打電話提醒也是怕你突然見到表哥受不住衝擊,先給你打個預防針,按那位大師的說法,鬼魂的趕路速度很快,說不定我都還冇到你家,表哥他就先到了。”
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可能就是唸叨彆人正主就會突然降臨到你身邊。
栗秋識這邊才解釋完事情的經過,話音剛落,馮女士一個轉身,就親眼看到自家兒子的身形憑空顯現出來,隨著一陣如同水波一樣的空氣振動,那半透明的身軀逐漸凝實,雖然仔細看去還是能看出來有點透光,不太像正常人,但毫無疑問,此刻她的兒子真的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手機攥著的手機滑落,落到地上發出一陣螢幕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栗秋識微弱的“喂?喂?”聲,成了此刻母子相聚的背景音。
“媽你小心點!”
韓亦手忙腳亂地接住了母親撲過來的身體,對方似乎是被這過於像活物的觸感給嚇了一跳,隨後又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剛纔還冷靜地跟栗秋識說正事,現在一張嘴卻隻有憋不住的抽噎。
韓亦也有點想哭了,但他是鬼魂,哭不出來,所以隻能不斷輕拍母親的後背,試圖用這種方式安撫母親激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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