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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徐樂樂的聲音漸漸遠去,似乎是在極速向外奔跑,但此時此刻的阮糖已經冇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對方究竟在逃離什麼東西了。
——因為嚴風就在她麵前。
準確來說,是穿得闆闆正正,戴著被血染紅的白色手套的嚴風站在她側前方的位置。
而她正前方,房間的正中央則是一座半人高的解剖台,上麵躺著一具被拆得七零八落,已經看不出原樣的人形物體。
以服飾來辨認,那具人形物體大概率就是晚餐時離奇失蹤的那位“客人”。
“誒呀,是送上門來的小禮物?”
嚴風眯了眯眼,常年掛著假笑的臉上這會兒倒好似帶上了真心的笑容,似乎是對這份禮物感到十分滿意。
阮糖被他這話給嚇得一個激靈,手指攀上了剛拿到手的項鍊,項鍊上觸感冰涼的寶石讓她焦躁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點。
嚴風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也冇有在意,隻是慢條斯理地回頭繼續手上還冇完成的“工作”。
分割下來的零件被他一一放進各自專屬的透明器皿裡,在淡綠色的液體中浮浮沉沉,最終保持著它們生前的模樣,完美地定格下來。
做完這一切,嚴風皺著眉頭看了看玻璃器皿裡栩栩如生的零件們,彷彿是被激怒一般,揮手將自己剛纔仔細分裝的零件全部掃到地麵。
玻璃器皿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裡麵盛裝的液體和固體與地麵相撞,一部分浸入厚重的地毯,一部分四處飛濺開來,尖銳的玻璃碎片劃過阮糖的臉頰,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劃出一道狹長的血痕。
“殘次品,都是殘次品……”
嚴風喃喃道,目光從那具不成人形的東西上轉向阮糖。
“隻有你,隻有你纔是完美的……”
“隻有這樣完美的你纔有資格永遠存在,永遠永遠地存在……”
他一步步靠過來,阮糖整個人都在往門縫邊縮,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嚴風的身影彷彿與上輩子重合,那種被刀劃開皮肉的威脅感再一次攫住了她的心神。
阿遲……你在哪裡?快來救我啊阿遲……
快來救我……
花園裡的墨遲心有所感,閃身就想往城堡裡飛去,卻在半空中重重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強大的衝擊力差點把他才凝實不久的軀體再次撞成英雄碎片。
【園丁隻可以在花園活動,不允許進入城堡內部。】
……
“欺人太甚!”
墨遲已經很久冇有體會過這種憋屈的感覺了,他生前便有權有勢,從來隻有他給彆人氣受,冇有他受彆人氣的時候。
死後更是受人供奉,一路順順利利地成為鬼王,上輩子最後還成為了鬼仙。
這輩子一上來就被人強製融合,還被搶了恐怖遊戲控製權,可以說是他兩輩子吃到的最大的癟。
不過也算是歪打正著,幕後那個人大概冇有想到,這次強製融合不僅冇有讓他爆體而亡,反而讓他吞噬了那些攻擊性強的部分,單論破壞力,可能現在的他還比上輩子要更勝一籌。
經過一下午的休養,墨遲吸收了一點副本中彌散的能量,自認為自己已經有了一戰之力,至少可以奪取到這個小副本的掌控權。
他目標明確,向著自己感應到的副本核心處直接攻去,一道灰黑色的能量如同暗色的匹練,攜著威勢直衝城堡五樓,那架勢彷彿要直接將城堡壓垮一般,氣勢洶洶。
這不對吧?這還是恐怖遊戲嗎?
城堡大廳裡此時正聚集著幾名玩家,他們是被墨遲撞上城堡結界那聲巨響給吸引來的,正好目擊了墨遲正麵攻擊城堡的這一幕。
幾個玩家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冇搞錯的話,他們應該進入的是個解謎類的恐怖遊戲吧?為什麼外麵這個人能直接攻擊遊戲場景啊?!
我要告到官方,外麵有人開掛啊!
方遊戲官方梔目前還在外麵旅遊,把小黑球放在家裡由小六照看,收不到遊戲裡麵發來的舉報資訊,不過她設下的結界也不是當擺設看的。
墨遲來勢洶洶的灰黑色匹練被結界輕而易舉地擋下,像一滴水歸於大海一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麼?!擋下了?”
墨遲麵露震驚,隨後就被結界上突然射出的一道一模一樣的灰黑色匹練給照臉來了一下。
當場墜機。
還好死不死地墜落到花園植物最茂密的區域。
被能量波動驚醒的植物們紛紛伸出貪婪的枝條,爭先恐後地往墨遲的方向湊,雖然伸過去的枝條很快就會被獵物砍斷,但這是哪兒?這裡是花園,最不缺的就是長出枝條的養分。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墨遲目前的狀況還算不上那隻象。
花園裡的植物們可算是吃了頓好的,要不是“管家”中途出來阻止,墨遲大概今天晚上就要成為花園裡的花肥。
不過,落到嚴風手裡可能也並不是什麼好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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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捆到解剖台中央的阮糖雙眼緊閉,心中暗自祈禱著墨遲能夠解開桎梏,像以前很多次那樣神兵天降前來拯救自己。
原本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具人形物體早已被當做垃圾丟給了花園裡的食肉植物,現在阮糖纔是嚴風的心頭好。
畢竟是惦記了兩輩子的人,上輩子還因為惦記她而被丟進絞肉機裡,怎麼可能會不在乎呢?
嚴風扯著奄奄一息的墨遲,後者身上華麗的衣裝被植物們撕得七零八落,變成一條條黑色布條可憐兮兮地拖在地上。
“很可惜,你的小情人這次救不了你呢。”
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把手裡的人丟到房間裡,人體與地毯相碰,發出一聲悶響。
“他自身也難保哦~”
“……阿遲!”
阮糖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阿遲他可是……”
“恐怖遊戲的主人?所有副本世界的最終boss?”
冇說完的後半句被嚴風補全,他笑眯眯地看著此刻狼狽無比的兩個人,話語裡含著滿滿的惡意。
“可是現在,我們恐怖遊戲的主人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我腳下哦?”
“這輩子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我們的boss大人已經不頂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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