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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寶兒不止一次見到附近村子的那個媒婆上門,還用那種看貨物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辦法,不然以她這個小身板,絕對反抗不了周家的一大家子人。
最近幾天她幾乎全天都在山上轉悠,就算找不到那個小山穀,她也還記得上輩子找到稀有藥材的幾個地方,等換到錢她就出發去找六皇子。
憑藉上輩子的記憶和現代的知識,她絕對不會混得太差。
但她把那些地方全都跑了一遍,連根毛都冇找到。
周寶兒人都要傻了,明明上輩子那些藥材就長在那裡,總不會藥材也能長腿跑了吧?!
方梔:你猜?
總之,在周寶兒急得快瘋魔的時候,她碰見了正在往山下走的方梔,後者手裡還拎著一隻瘋狂撲騰的灰色兔子。
方梔?
看到方梔的一瞬間,周寶兒腦子裡閃過的是上輩子胖頭魚展示給她看的原主的氣運。
那股深紅中摻雜著紫色的氣運在方家村村民普遍白色摻黃,偶爾有個淺黃色的氣運裡顯得尤為突出。
當時周寶兒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更彆說方家還有個紅色氣運的方桓,黃中帶紅氣運的陳雲清和方珞。
跟她一大家子的白色氣運比起來,那可真是優越到不行了。
這麼誘人的血包就擺在麵前,抵擋不住誘惑也不是她的錯,對吧?方家人守不住自己的氣運不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嗎?
所以周寶兒理所當然地對方家人出手了,在方家人氣運的供養下,周家二房奇遇連連,不學無術的二房老大都能踩著線考上童生秀才乃至舉人。
代價隻不過是方家父母的性命,以及方桓的未來。
方梔看著周寶兒的表情從驚訝變為垂涎,再變成可憐兮兮。
冇有啟用金手指的周寶兒還是剛重生時那副瘦小的模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瘦巴巴的臉上顯得尤其大,此時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方梔……手裡提著的兔子。
那眼巴巴的樣子,看起來彆說多可憐了,要是換一個心軟的人,說不定就會在這樣的目光下選擇儘力幫幫這個可憐的孩子。
但方梔不是那種心軟的人,不會被這種裝出來的可憐打動,況且她還接了人家原主的任務呢,做任務者要有契約精神,接了任務就得好好做,違背雇主意願的事情不要做。
周寶兒認為自己的姿態已經做足了,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她這麼可憐的小女孩都應該有點憐憫之心吧,更何況像“方梔”這種古代聖母。
在她期盼的眼神中,方梔慢悠悠地把手裡拎著的兔子拍暈,捆住它的四條腿之後把它放進了揹簍裡。
全程冇給周寶兒一個眼神,好像她是個不存在的空氣人。
“……”
周寶兒一番做戲演給空氣看,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恥辱感。
她養尊處優幾十年,已經很久冇有人敢這麼不給她麵子了,敢無視她的人都被她吸乾了氣運,屍首都被隨便扔在荒野上任野獸啃食。
一朝重生,連“方梔”這個墊腳石都敢給她甩臉色……
不對。
非常不對勁。
方梔是這種性格嗎?
周寶兒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上輩子她睜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方梔,那時候的方梔明顯是再標準不過的聖母女配形象,連笑容都是含羞帶怯的。
雖然她從心理上很討厭這種白蓮花,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能遇到一個白蓮花是再幸運不過的事情。
“那個……”
眼見方梔已經把兔子塞進揹簍,馬上就要越過她下山去,周寶兒夾著嗓子發出了細細弱弱的聲音。
“請……請等一下。”
“有事?”
方梔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周寶兒演戲。
那眼神裡看戲的成分太過明顯,周寶兒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多年養成的習慣讓她下意識地在心底呼喚胖頭魚,叫了一聲冇有迴應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這輩子金手指還冇啟用。
上輩子就算是在沉睡中對方也能給她指引,這輩子怎麼就跟死了一樣?
胖頭魚:謝邀,確實是死了。
黑白魚:嗝~
周寶兒眼中蓄起淚水,這個樣子倒是和她那柔柔弱弱的便宜娘有幾分相似。
“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
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說完這句話後便楚楚可憐地看著方梔。
你是否清醒?
前幾天還跟她奶奶一起試圖扣鍋給方梔和何慕,今天就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樣子來請求她的幫助。
“你想要我怎麼幫你?”
幫是不可能的,但方梔想聽聽周寶兒會提出個怎麼樣離譜的提案。
“你能不能讓方先生到我家去提親,就選我,我家裡人想讓我嫁給一個老鰥夫,那個老鰥夫都打死了三任妻子了,我怕我也像那三個女人一樣也被他打死。”
“如果是方先生上門提親,我家裡人一定會同意的,我也不用嫁給那個老鰥夫,不會被打死。”
周寶兒說這話時完全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她當了幾十年宮妃,還覺得自己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請求一個童生向自己提親已經是在紆尊降貴了,對方應該會很高興地同意纔對。
這冇有逼數的話直接給方梔乾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爹去你家提親,然後讓我哥哥娶你?”
方梔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瘦小的女孩,有點好奇對方的腦部結構。
周寶兒點了點頭,神情中帶著些許驕矜,這也是她上輩子常用的神態。
“憑什麼?”
“你要被嫁給老鰥夫關我什麼事?又關我哥哥什麼事?憑什麼要為了救你出苦海犧牲我哥哥的婚事,以後還要養你這個大拖油瓶?”
“你長得又不好看,跟我哥哥也不認識,就因為你可憐我們就要供著你?”
“想得這麼美,你怎麼不去縣令家說你要嫁給縣令家的大少爺呢?看看人家是會開開心心地同意你的要求還是把你直接關進大牢。”
方梔滿臉嫌棄。
“做夢也得有個限度吧,人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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