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攻略陰冷暴戾的校霸(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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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裹挾著凜冽的寒氣如期而至。
清晨,天光未亮,陳蘇被鬧鐘吵醒,摸索著開啟手機,螢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一條未讀訊息跳出來,是沈確發來的。
一個小視訊,點開,畫麵裡是彆墅門口那片草坪,此刻覆著一層薄薄的潔淨的白雪。
視訊裡,路燈下胖胖的小橘小心翼翼地用爪子試探性地撥弄著雪粒,然後猛地跳開,又好奇地湊近,鼻尖沾上了點點白色,它甩甩頭,模樣憨態可掬。
視訊很短,後麵跟著一條文字訊息:【天冷多穿點,雪天路滑,小心點。】
簡單的叮囑,卻讓陳蘇嘴角不自覺上揚,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好,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又添上一句:【你今天會來學校嗎?】
訊息發出去,她盯著螢幕,心裡有點期待,又有點忐忑。
很快,沈確的回覆跳了出來,不是直接回答,而是一個反問:【你想讓我來嗎?】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陳蘇立刻打字:【想。】
剛傳送出去,門外就傳來奶奶催促的聲音:“蘇蘇,快點起床收拾,要遲到了!”
陳蘇趕緊應了一聲,匆匆將手機塞進書包,也來不及看沈確有冇有再回覆。
雪後的清晨,天色晦暗,路麵濕滑,反射著冰冷的光。
陳蘇不敢走快,深一腳淺一腳,果然還是遲到了。
教學樓裡已經傳來嗡嗡的早讀聲。
她小跑到教室門口,深吸一口氣喊了聲“報告”。
老師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天氣原因遲到的人不少,冇多說什麼,揮揮手讓她趕緊進來。
陳蘇低著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路過最後一排時,下意識地抬眼看去。
正對上一雙含著戲謔笑意的漆黑眼眸。
沈確居然真的來了。
他大剌剌地坐在那兒,長腿伸到過道,背靠著椅背,看著她微微喘息,臉頰被冷風吹得泛紅的模樣,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容。
陳蘇心下一鬆,朝他飛快地擠了擠眼睛,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座位。
冰涼的指尖探進桌洞拿語文書,卻意外地觸碰到一個溫熱的,軟軟的東西。
她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低頭仔細一看。
竟是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烤紅薯,還冒著嫋嫋的熱氣,香甜的味道隱隱透出來。
心臟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輕輕撞了一下。
幾乎不用思考,她立刻回頭看向後方。
沈確正支著下巴,指尖轉著一支筆,對上她驚訝的目光,他眉梢微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果然是他。
陳蘇轉過頭,捧起那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掌心傳來的溫度一路暖到了心裡。
這種感覺很奇妙。
幾個月前,她絕對不敢想象,那個冷漠疏離,視她如無物的沈確,會偷偷在她桌洞裡放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
那時是她每天偷偷往他桌洞裡塞早餐和傷藥,惴惴不安地期待他能接受,又害怕被他發現。
而現在,他們之間的位置和互動,好像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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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長寒冷,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高三的日子,就是在這樣凜冽的寒冬裡,每天頂著未散的星辰和刺骨的寒風最早到校,再披著濃重的夜色和寂寥的月光最晚歸家。
老師總在打氣:“熬過最寒冷的冬夜,你們的春天就不遠了。”
白天短暫,黑夜漫長。
陳蘇去彆墅的次數更少了,兩人更多的是通過手機交流聯絡。
沈確會發來小橘的各種日常照片視訊。
小橘打翻花瓶後一臉無辜蹲在碎片旁,小橘霸道地趴在膝上型電腦鍵盤上呼呼大睡,或是瘋了一樣追逐逗貓棒,把自己扭成麻花。
陳蘇則給沈確發去怎麼也解不出的物理難題,抱怨理綜卷子變態的難度,或者簡單彙報一下自己的週考成績。
沈確的回覆總是簡潔。
看到難題,過一會兒就會甩來一張照片,上麵是他隨手寫在草稿紙上的清晰解題思路,步驟往往比她想象的更簡潔高效。
看到成績,無論高低,都是一個係統自帶的大拇指表情,不多問,也不評價。
陳蘇有時會問他在忙什麼,他說在慢慢看一些國外預科課程的資料,語氣平淡地評價:“有點意思,冇那麼無聊。”
陳蘇看到後,心裡微微一動。
他開始接觸那些他曾經抗拒的東西了,而且……似乎並不全是排斥。
這很好。
他身上的傷也在慢慢癒合。
這也很好。
日子在翻動的書頁和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無聲息地流逝,轉眼就到了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
學校仁慈地給高三生放了一天元旦假,代價是各科老師聯手佈置了幾乎能塞滿整個書包的試卷和習題。
放學時,天色已是一片沉鬱的灰藍,地麵未化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陳蘇和幾個同學在校門口互相道著“新年快樂”,然後各自轉身,彙入歸家的人流。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掛上了喜慶的裝飾,彩燈閃爍,行人多是結伴,步履匆匆,臉上帶著節日的輕鬆笑意。
相比之下,獨自揹著沉重書包往家走的陳蘇,顯得有些孤單。
晚上,奶奶要去和老同學聚會打麻將,出門前給她熱好了飯菜,再三叮囑她早點休息,彆熬夜。
家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蘇吃過簡單的晚飯,就坐到了書桌前寫作業。
早點寫完,也許還能有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夜色漸濃,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模糊的歡笑聲和音樂聲,屋內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叮。”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在昏暗的桌麵上格外醒目。
陳蘇從題海中抬頭,拿起手機,是沈確發來的訊息,隻有簡短的三個字:
【看窗外。】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來,兩步衝到窗邊,“刷”地一下拉開了窗簾,推開窗戶。
寒冷的夜風瞬間湧入,帶著凜冽清新的氣息。
幾乎就在她推開窗戶的同一時刻。
“咻——”
一點亮光拖著細長的尾跡劃破漆黑的夜幕。
緊接著。
“嘭!”
亮點在夜空中猛地炸開。
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最絢爛的花朵驟然綻放,瞬間點亮了半邊天空,流光溢彩,然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閃爍著,緩緩墜落。
照亮了下方一片覆蓋著白雪的屋頂和光禿禿的樹枝,也照亮了陳蘇寫滿驚愕的臉龐。
陳蘇下意識地探出身,努力向煙花升起的方向望去。
樓下街道空曠,隻有幾盞昏暗的路燈,距離有些遠,根本看不清放煙花的人。
還冇等她看明白,“咻——咻——嘭!嘭!嘭!”
一朵,兩朵,三朵……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煙花接連升空,在她家窗外的夜空中競相開放。
赤紅,靛藍,瑩綠……各式各樣的煙花在空中爭奇鬥豔,“嘭嘭”的炸響聲不絕於耳,將這一小片夜空渲染得五彩斑斕,忽明忽暗。
就在其中一束巨大的銀色煙花轟然炸開,將下方一片區域照得恍如白晝的刹那——
陳蘇看見了。
就在她家樓下那條僻靜的街道旁,隨意站立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他仰著頭,目光似乎望向她的視窗。
是沈確。
隔著璀璨墜落的光雨和昏暗的夜色,兩人的視線彷彿穿越了距離,準確地交彙。
他看到她了。
下一秒,他抬起手,朝著她視窗的方向,輕輕揮了揮。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起來,血液奔流的聲音幾乎要淹冇耳畔煙花的轟鳴。
陳蘇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一把抓過椅背上搭著的羽絨服胡亂披上,顧不上換鞋,踩著毛茸茸的居家棉拖鞋,抓起鑰匙就衝出了家門。
“啪嗒,啪嗒,啪嗒……”急促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裡響亮的迴盪著,聲控燈隨著她的奔跑一盞盞亮起。
她推開單元門,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卻絲毫感覺不到冷。
目光急切地鎖定了那個身影,她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小跑過去。
棉拖鞋在未清掃的薄雪上踩出淺淺的印子,她跑得有些喘,白色的哈氣在冷空氣中一團團散開,但腳步冇有慢下來。
他還在那裡。
站在清冷的街道邊,腳邊散落著幾個剛剛燃放完的煙花紙筒,空氣裡還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他也看到了她。
似乎冇想到她會直接跑下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
隨即,眉頭立刻緊緊蹙起,大步向她走來。
“跑下來乾什麼?!”
他的語氣很凶,帶著顯而易見的責備,“外麵這麼冷,你就穿這麼點?”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她麵前,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條菸灰色的羊絨圍巾,不由分說地,一圈又一圈,仔細地圍在了她的脖子上,連下巴都包住。
圍巾上還殘留著他溫熱的體溫,以及他身上那種乾淨的混著冷冽空氣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暖意從脖頸蔓延到心尖
陳蘇仰著臉,鼻尖和臉頰被凍得紅彤彤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聲音帶著跑動後的微喘和抑製不住的激動:“沈確!你怎麼來了?還……放煙花……”
沈確彆開視線,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柔和,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甚至有點生硬:“路過,看到有賣的,隨便放著玩。”
說話的同時,他卻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暴露在冷空氣中,已經有些冰涼的雙手,然後,揣進了自己羽絨服溫暖寬大的口袋裡。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完全將她的手包裹住,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瞬間驅散了指尖的寒意。
陳蘇忍不住想笑,卻感覺臉頰已經被凍得有些僵硬。
“謝謝……”
她輕聲說,聲音悶在圍巾裡。
沈確輕輕地“嗯”了一聲,目光又掃過她隻穿著棉拖鞋,站在雪地上的腳,眉頭皺得更緊:“趕快回去,腳不想要了?”
就在這時,遠處市中心的方向,隱約傳來的喧囂聲似乎陡然增大了許多,歡呼聲,音樂聲彙聚成模糊卻熱烈的聲浪,隱隱約約,彷彿還能聽到人群整齊的倒計時呼喊。
“……五,四,三……”
“快要零點了。”陳蘇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聲說。
沈確握緊了口袋裡她的手,忽然低聲喚她:“陳蘇。”
“嗯?”陳蘇轉過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新年快樂。”
他的話音落下的同時——
遠處,某棟高聳的商業大廈外立麵的燈光驟然全部亮起,巨大的LED螢幕上滾動播放起“新年快樂”的祝福語和絢爛的電子煙花。
而更遠的天際,規模盛大的官方跨年煙花表演似乎也準時開始了。
“嘭!嘭!嘭!”
連綿不斷的巨大聲響傳來,姹紫嫣紅,恢弘壯麗的煙花在城市的夜空層層疊疊地綻放,將半邊天幕映照得流光溢彩,明明滅滅的光芒,也照亮了樓下這對仰頭望著的年輕麵孔。
寒風依舊凜冽,但交握在溫暖口袋裡的手,圍巾上殘留的體溫,還有耳邊那聲低沉的“新年快樂”,讓這個冬夜變得無比清晰而珍貴。
陳蘇看著他被煙花光芒映亮的側臉,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聲音清亮:
“新年快樂,沈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