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將喬青扶到榻邊坐下,仔細為她墊好軟墊。
"隻是想起前世種種,終究意難平。"他握住喬青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那時若我能識破他們的算計,你和長安何至於......"
喬青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溫聲道:
"前世債,今生償。如今該著急的是他們——聽說那五個孩子體弱多病,伯府連請郎中的錢都要東拚西湊。"
此時侍女端著安胎藥進來,顧盛接過藥碗,仔細吹涼後才遞到喬青唇邊。
以喬青現在的身體,根本用不上安胎藥,但是每次對上喬父跟喬母還有顧盛哀求的目光,喬青又軟下心來。
"待你生產後,我打算回京一趟。"顧盛拭去她唇邊的藥漬,"有些舊賬,也該清算了。"
喬青眸光微動:"總要等這兩個小傢夥滿月後再從長計議。"
遠在千裡之外的安樂伯府,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中。
"老爺!三小姐又發熱了!"張嬤嬤急匆匆闖進書房,"郎中說了,若再不用上好的參片吊著,怕是......"
顧誠煩躁地摔了賬本:"參片參片!整日就知道要參片!當真以為伯府是開藥鋪的不成!"
他望著窗外凋零的牡丹,忽然想起喬青管家時的光景。那時庫房充盈,何曾為這些瑣事煩心?
"管家!"他猛地起身,"去洛城的人可有訊息傳回?"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洛城來信了!"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中捧著一封火漆密信。
“快拿給我,肯定是二夫人給捎銀票來了”
現在顧誠巴不得將喬青給供起來,那會再像之前那樣喬氏喬氏的喊。
顧誠迫不及待地撕開火漆,抖開信紙的手都在發顫。然而映入眼簾的"休書"二字,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喬青竟敢......竟敢休夫?!"他目眥欲裂,將信紙揉作一團,"她一個婦人,怎敢寫休書!"
可當他再展開信紙細看,每讀一行,臉色就白上一分。
信中不僅寫明要斷絕關係,更將他當初入贅喬家、簽下婚書的事寫得明明白白——按律,贅婿確實可被妻家休棄。
"老爺!"張嬤嬤還在門外焦急的喊道,"三小姐等不得了啊!"
可顧誠此刻卻冷靜下來。是了,那贅婿律例約束的是平民百姓,他可是有爵位在身的永寧伯!喬青想憑一紙休書就擺脫他,未免太過天真。
他立即鋪紙研墨,寫下一封信,喚來小廝:"速將此信送到商號,讓他們用最快的驛馬送往洛城喬家!"
待小廝離去,顧誠臉上浮現陰狠之色:"喬青,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想擺脫我?就拿真金白銀來換!"
如今他滿腦子隻剩下錢——或者說,他的心思從來都在錢上。
隻要有了足夠的銀錢,將這幾個孩子撫養成人,待鳳命之女飛上枝頭,何愁冇有潑天的富貴?
而此時洛城,喬青正看著係統的轉播,唇角泛起冷笑。
..............
顧誠在京城苦等兩三月,始終未見喬青回信,起初還暗自得意,以為她終究是怕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漸漸坐不住了——喬青等得起,他卻等不起了。
那五個女兒體弱多病,需得精心調養,全家上下都得勒緊褲腰帶供著她們。
三個兒子又因交不起束脩再度輟學。顧誠不是冇想過親自去洛城,可這一大家子老小實在讓他脫不開身。
轉眼又過兩月。這日顧誠難得出門,就聽見街邊茶攤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顧大將軍回朝了!"
"哪個顧大將軍?"
"顧盛將軍啊!聽說當年他根本冇死,隻是失了記憶,如今恢複記憶纔回來的。"
顧誠猛地頓住腳步,心臟狂跳——顧盛?那不是他親大哥嗎?
他跌跌撞撞跑回府中,一把抓住林氏:"大哥回來了!大哥回來了!"
"你說的是誰”
“我大哥,顧盛啊”
林氏先是一怔,隨即喜上眉梢:"當真?快,快帶著孩子們去給大伯請安!"
顧誠忙喚張嬤嬤給八個孩子收拾整齊,一家十口浩浩蕩蕩來到打聽到的將軍府邸。
"宿主,顧誠一家找上門來了。"係統及時提醒。
喬青唇角微揚:"來得正好。"
此時將軍府門外,顧誠緊張地整理著破舊的衣襟,抬手叩響門環。
門一開啟,小廝打量著這一群衣衫襤褸的大人孩子,皺眉嗬斥:"哪裡來的叫花子?要飯去東街施粥處!"說罷"砰"地關上了大門。
顧誠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儘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