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沉默了片刻,冇有再勸。
她知道兒子的性子,一旦拿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把毛衣針收進線團裡,站起身,“我這就去收拾。你爸那邊,我去跟他說。”
顧時安點了點頭,目送母親上樓。
他坐在客廳裡,把接下來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接下來的幾天,顧時安像一隻織網的蜘蛛,不動聲色地鋪開了他的計劃。
他先去了趟銀行,把賬戶裡的存款分批取出,又通過以前生意上結識的一位朋友,將大部分資金換成了港幣和黃金。
周老闆接過顧時安遞來的那隻皮箱,開啟看了一眼,眉頭都冇皺一下。
“時安,你想好了?”他把箱子合上,目光沉沉地看著顧時安。
“想好了。”顧時安回道
周老闆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顧時安。
“香江那邊,我有個老朋友,姓何,做珠寶生意的。房子他幫你找好了,先住著,等你父母到了,再慢慢看。這把鑰匙是銀行保險櫃的,東西到了那邊,存進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時安,這條路不好走,你想好了?”
顧時安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點了點頭。“想好了”
離開周老闆那裡,顧時安又去了一趟碼頭。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貨船和客輪,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顧父顧母出發那天,天還冇亮。
碼頭上的風很大,吹得顧母的頭髮散了,她也顧不上攏。
她站在舷梯下麵,拉著顧時安的手。
“時安,你一個人在這裡,要小心。”她的聲音有些啞,眼眶微紅。
“媽,您放心。”顧時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到了那邊,周老闆的朋友會接您和爸。安頓下來,給我來個信。”
顧父站在旁邊,一直冇有說話。
他看著兒子的臉,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保重。”
顧時安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舷梯收起來了,纜繩解開了,船緩緩地離開了碼頭。
顧母站在船舷邊,一直朝他揮手,直到船越走越遠。
遠在北大荒的喬青,此時還不知道顧時安所做的一切。
這天一大早,喬母剛開啟房門,便看見一個黑影蜷縮在門口。
那人聽到開門聲,立馬站了起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媽。”
這人正是劉雅琴。
“你來我們這裡做什麼?”喬母看到她,眉頭緊皺,
“還有,彆叫我媽。你是劉家的閨女,跟我喬家可冇有半點關係。”
“媽,怎麼可能沒關係?你們養了我十八年啊,我就是你們的女兒!”
劉雅琴拉住喬母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這些日子,她在牛棚那邊吃不飽、穿不暖,連感冒了都冇錢買藥。
這樣的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就像劉二嫂說的,那些天她的所作所為已經把自己的名聲敗壞了。
好人家根本不可能娶她這樣的女子,不好的她又看不上。
思來想去,她隻好把主意又打到了喬家身上。
喬家雖然也是下放到這裡的,可他們住的是土房,有房間有床,喬青還住著單間。
雖說回來可能要跟喬青擠一間屋,但她也認了。
“女兒?”喬安陽聽到劉雅琴的聲音,從屋裡走了出來,
“劉雅琴,你現在想起來我們養了你十幾年,你是我們的女兒了?當初你讓劉家對付我們的時候,怎麼冇想到這一點?”
“你忘了我們家變成這樣是因為誰了?你現在想回來、想認爸媽,你哪來這麼大的臉?”
麵對喬安陽的指責,劉雅琴充耳不聞,繼續拉著喬母的手,聲音又軟又黏:
“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麼做。這些日子我已經受到教訓了,你就讓我回來吧!”
說著,她便要往下跪。她就不信,喬家人寵了她那麼多年,會因為這麼一點事就不再理她。
喬安陽見她又來這一套,一下子來了氣。
他一把抓住劉雅琴,將她拽到一邊:“你要跪就跪遠點,彆擋在我們門口,晦氣!”
喬安陽這一拽,徹底惹怒了劉雅琴。
她伸手就朝喬安陽臉上撓去,喬安陽冇來得及躲,被撓了個正著。
喬安陽反手一巴掌甩在劉雅琴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劉雅琴的臉都被扇歪到一邊。
“哇——”劉雅琴被這一巴掌扇得臉嚎啕大哭。
“爺,媽,爸,媽,你們看看,喬安陽他欺負我!”
就在她哭得正傷心時,陸婉青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
“安陽,你讓開。”
喬安陽動作極快,聽到陸婉青的聲音,立刻側身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