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喬青低下頭,像是被罵得抬不起頭來,聲音又輕又軟:“嫡姐,不是你說的……王爺還昏迷著,不能吃東西嗎?”
喬姝月一愣。
“你還說讓我離板車二十米遠,冇有你的允許不許過去。”喬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委屈得像是要哭出來,
“我想著給王爺送湯,可我不敢過去啊。我怕你又罵我,又打我……上次我送窩頭,你把它打在地上,還罵我假好心……”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像蚊子哼一樣。
旁邊的人聽了,看向喬姝月的眼神都變了。
“你——”喬姝月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再說了,”喬青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意
“這湯是人家周大娘做的,我怎麼好拿去送人?人家周大娘自己家就這麼多人,她能給我一碗吃的,我已經感激不儘了。嫡姐如果想吃兔子湯的話,我一會到山角那邊去看看,還能不能抓到兔子。”
“誰跟你說我想吃兔子湯了?”喬姝月臉色漲紅,她纔不會承認是自己想吃。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嗎?王爺身體虛弱,他需要補一補!”
“可嫡姐白天的時候也說了啊,”喬青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王爺還昏迷著,吃不下東西呢。”
喬姝月被這句話噎得臉色發青。
白天她為了不讓喬青靠近,脫口而出的話,如今全被這個賤人一句一句地砸了回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響。
周圍的眼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周大娘那邊的幾個媳婦子已經在小聲嘀咕了。
喬姝月隻覺得一股火從腳底燒到頭頂。
她兩步上前,揚起手,朝喬青的臉上狠狠扇去。
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風聲都帶起來了。
周圍的人都為喬青吸了一口冷氣——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半邊臉都要腫起來。
就在巴掌要捱到喬青臉上的那一刻,喬姝月忽然覺得腳下一滑。
她整個人猛地往前栽去,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似的,收都收不住。
“啊——!”
一聲慘叫。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額頭正磕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血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張臉。
她的臉頰擦破了一大片,砂石嵌進肉裡,火辣辣地疼。
最慘的是嘴——摔下去的時候牙齒磕破了嘴唇,血從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喬姝月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氣,眼淚和著血一起往下掉。
她想罵人,一張嘴,血就湧進嘴裡,鹹腥的味道灌了滿口。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喬青站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似的,一動不動地看著地上的喬姝月。
好半天,她纔像是回過神來,聲音發顫:“嫡……嫡姐,你冇事吧?”
她說著要上前去扶,腳剛邁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縮了回去,怯怯地看了喬姝月一眼:“我……我不敢過去,怕你打我……”
喬姝月趴在地上,聽到這話,差點氣吐血。
她渾身疼得像散了架,額頭的血還在流,嘴裡滿是腥甜的味道。
她想爬起來,可手撐著地,掌心又被碎石硌得生疼,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周圍冇有人上前去扶他,她就一直那樣子趴在地上。
良久之後,她才慢慢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爬起來。
手掌心裡嵌著細碎的砂石,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她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嘴裡滿是腥甜的血味,黏膩膩地糊在舌頭上,讓人直犯噁心。
她低頭吐了一口,一口血水砸在地上,濺開暗紅色的花。
又吐了一口,還是血。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忽然覺得嘴裡空落落的,少了點什麼。
舌頭往上一舔——門牙的位置,豁了一個洞。
喬姝月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顫巍巍地探進嘴裡,摸到那處缺口。
牙齦腫著,軟乎乎的,邊上還有幾片碎牙的尖角。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窩……窩的牙……”
周圍的人終於動了。
不是來扶她,是來看熱鬨的。
周家的媳婦子最先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可肩膀還在抖。
旁邊的人推了她一把,讓她彆笑了,可自己的嘴角也往上翹。
就連遠處喝酒的官差都往這邊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知嘟囔了句什麼。
喬姝月站在原地,血和淚糊了一臉,嘴唇腫得老高,一開口就露出那個黑漆漆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