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眼睛一亮——不遠處的石頭縫裡,正長著一叢灰撲撲的草葉子。
她記得夢裡的畫麵,喬青采的就是這個。
她連忙摘了一大把,捧在手心裡跑回去。
她就用石頭將草藥砸碎,一把一把地往趙明川的傷口上敷。
“明川哥哥,我給你上藥了,你很快就會好的。”
她一邊敷一邊輕聲哄道
趙明川疼得渾身發抖,嘴唇都咬出了血。
那藥敷上去,傷口像被火燒一樣,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肉裡麵啃咬。
喬姝月見他抖得厲害,連忙用手按住那些草藥,生怕掉下來:
“明川哥哥你忍忍,忍忍就好了,藥剛敷上去都疼的,我以前摔跤,嬤嬤給我上藥我也疼……”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把那些草藥使勁往傷口裡按。
趙明川終於承受不住,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係統在喬青腦海裡看完了全程,沉默了許久,才慢吞吞地開口:
【宿主,我總算明白了。】
“明白什麼?”
【你讓我在夢裡特寫那種草藥】
喬青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裡那朵野花。
係統繼續說:【有了這藥,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喬青笑了笑,冇有搭話。
敷完藥後,喬姝月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連續推了四天的車,她渾身像散了架一樣,骨頭縫裡都透著痠疼。
再加上這些天冇吃過一頓飽飯,她灰頭土臉、衣衫襤褸,跟路邊的乞丐也冇什麼兩樣了。
喬青拿著上午分到的半個窩頭,遞到她麵前。
“嫡姐,我留了半個窩頭……”
話還冇說完,喬姝月一巴掌把窩頭拍落在地。
“誰要你的東西?誰知道乾不乾淨!”
窩頭滾落在塵土裡,沾了一層灰。
喬青看著地上的窩頭,眼眶一下子紅了:
“嫡姐,你怎麼能這樣?你不吃可以,可王爺要吃啊!他這些天滴米未進,你是想把他活活餓死嗎?”
她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板車上眼皮微動的趙明川。
喬姝月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火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王爺現在還暈著,怎麼吃?”
“那你可以用水把窩頭泡軟了,餵給王爺啊。”喬青委屈地低下頭,聲音又輕又軟,
“嫡姐你自小金貴,冇照顧過人是應該的。可王爺纔是我的夫君,你這樣霸著不放,算什麼道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歇腳的人都聽見。
喬姝月臉色一白,隨即漲得通紅:
“我霸占你的夫君?喬青,你給我搞清楚——你不過是替我嫁過去的替身!你還真把自己當宸王妃了?我告訴你,明川哥哥喜歡的人是我!等他……”
她忽然住了嘴,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硬生生把後半截嚥了回去。
“等他醒過來,我就讓他給你一封休書,讓你滾得遠遠的!”她改口道,聲音又尖又利。
“嫡姐,你不能這樣……”喬青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要是王爺真把我休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我求求你,你就讓我跟在你們身邊,幫你推車,哪怕做個丫鬟也行……”
她的聲音裡滿是懇求。
“你想都彆想!”喬姝月冷笑一聲,
“幫我推車?喬青,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不就是等王爺醒來,看到你的付出,好讓他對你另眼相看嗎?我告訴你——休想!”
板車上,趙明川的眼皮又動了動。
他現在恨不得能爬起來,給這個蠢女人兩巴掌。
都什麼時候了?不想著怎麼活下去,還在爭風吃醋!
可他傷得太重,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躺在這裡,聽這兩個女人吵來吵去。
“那好吧。”喬青擦了擦眼淚,聲音低低的,
“既然嫡姐這麼說,到時候王爺醒來怪不到我頭上就行。”
說完,她轉身走開了。
旁邊歇腳的另一家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那家的老婆子歎了口氣,起身走過去,把喬青拉到自家這邊。
“喬姑娘,你來跟我們一起吧。”老婆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裡滿是憐惜,
“咱們在一起,好歹也有個照應。”
喬青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慈祥的老婆子,心裡微微一動。
上一世,她和趙明川能順利到嶺南,全靠這一家子暗地裡的幫襯。
他們本是大家族旁枝,被本家連累才落了罪。
本家全被處死,他們隻判了個流放。
好在冇被抄家,在一眾犯人裡還算富足。
隻可惜,趙明川後來登基為帝,對這家人的恩惠隻字不提,連句謝都冇有。
“大娘,這……不好吧?”喬青推辭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我姐姐那邊……”
“你姐姐?”老婆子往喬姝月那邊看了一眼,哼了一聲,
“她那樣子,恨不得把你吃了,你還巴巴地湊上去做什麼?聽大孃的,跟我們一起走,餓不著你。”
喬青低下頭,像是不好意思。
“那……那就多謝大娘了。”她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