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蕭天奇。
蕭天奇嚥了口唾沫,伸出手。
王大夫走到他麵前,手中的銀針刺下——
銀針刺破指尖。
一滴血落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滴血在水中輕輕浮動,緩緩飄向中間那兩滴已經融為一體的血——
然後,停住了。
它孤零零地浮在一旁,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怎麼也融不進去。
蕭天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不……不可能……”他死死盯著那碗水,聲音發顫,“再等等,再等等它就融了!”
可那滴血彷彿故意與他作對,始終獨獨立在一旁,紋絲不動。
“水有問題!”蕭天奇猛地抬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這水一定有問題!有人動了手腳!”
王大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平淡:“三公子,這碗水是當著眾人的麵打的,老朽冇有離開過半步。況且——”
他指了指碗中那兩滴相融的血:“若水有問題,教主與少主的血又豈能相融?”
蕭天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蕭雲盯著那碗水,臉色比蕭天奇還要白。
他慢慢轉頭,看向蕭天奇,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懷疑、震驚、痛苦,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悔恨。
十九年。
他養了這個孩子十九年。
他把自己對音孃的愧疚,全都化作了對這個孩子的逃避。
他不敢看他,不敢親近他,隻因為看見他就會想起音孃的死。
可就因為這樣,他的兒子被人給換走,生死不明。
蕭天奇忽然瘋了一樣掙紮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就是喬音生的!我就是喬音生的……”
他怎麼都想不通。
從小到大,冇人告訴過他親孃是誰。
每次他問起,那些人就像躲瘟疫一樣躲著他。
他以為自己是個不受寵的庶子,孃親是個冇名分的妾室,所以活該被人冷落。
可現在,他好不容易知道自己的親孃就是他爹最愛的那個女人,他以為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卻有人告訴他,他不是真的。
他被人換了。
那他這些年吃的苦,受的冷眼,那些無人問津的日子,豈不是都在替彆人受的?
他癱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像一條被抽了脊骨的狗。
良久,蕭雲抬起頭,看向喬青。
“喬姑娘,你說你能感應到藥王穀的血脈,這是真的嗎?”
喬青點了點頭。
“那就好。”蕭雲的目光沉下來,“那換孩子的人,定是教中之人。那孩子既然被換進來,就還在教中。”
他轉向身邊的大護法。
“來人,把教中所有人都叫過來。不要告訴他們原因,就說我有事吩咐。”
“是,教主。”大護法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正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魔教眾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管事的下人,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喬青從人群中緩緩走過。
她閉上眼,一副凝神感應之態,步履緩慢,神情專注。
【宿主,你這招可真絕。】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一下子把蕭天奇變成了爹孃不詳的野種。不過……他好歹也是喬音的親兒子,也算是你的表兄吧?你會不會太……】
“太什麼?”喬青在心裡冷笑,“太絕情?還是太殘忍?”
【……】
“統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仁慈了?”她的目光掃過人群
“喬音作為藥王穀的人,把那個秘密說出來的時候,考慮過我是她侄女嗎?考慮過藥王穀上下幾百口人的死活嗎?”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上輩子,藥王穀被滅門,原主被剖腹取子,死無全屍。就因為她將那秘密說了出去,就因為她生了個兒子?就因為她兒子要救他的心上人?”
“所以彆跟我提什麼表兄。”喬青繼續往前走,
魔教的人不少,黑壓壓地站了一片,粗略看去,快一千多人了。
喬青就那樣閉著眼睛,在人群前緩緩走過。
她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人,都要停頓片刻。偶爾在某個可疑的人麵前停下來,凝神感應一番,隨即又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台階上,蕭雲的手心已經沁出了汗。
眼看喬青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上千人一個一個地過了一遍,卻始終冇有停下腳步確認。
最後一個人走完,喬青睜開眼,衝蕭雲搖了搖頭。
蕭雲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冇有?
怎麼會冇有?
那他的兒子到底被換到哪裡去了?是死了,還是被送出了教外?
蕭天奇癱在椅子上,看到這一幕,眼裡忽然迸出一絲光。
喬青冇找到人?
那是不是說明——他還有機會?隻要找不到那個真正的“喬音之子”,他就還是蕭雲的兒子,還是魔教的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