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便有人抬著擔架過來。
不過,她自己卻冇有跟來。
蕭天奇被人抬到擔架上,一路來到正殿。
在旁人的攙扶下,他勉強坐到椅子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蕭雲坐在上方,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這個兒子,是他一生最愛的女人所生。
可惜那女人在生產當天因他而死,血崩而亡。
這些年,他雖對蕭天奇不管不問,卻也保他衣食無憂,讓他平安長到如今。
現在看到他這副模樣,蕭雲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你大哥前兩天從外麵帶了個神醫回來。”蕭雲開口,
“我叫你來,是想讓他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傷。”
“神醫?”蕭天奇一下子警惕起來。
大哥蕭天煜一向看他不順眼,他帶回來的神醫,會真心替他治療?
“爹,不用了。”蕭天奇想也不想就拒絕,
“治療的事我自有辦法,不煩大哥的朋友費心。”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腳步聲。
蕭天煜大步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一個清秀絕塵的白衣女子。
“哦?”蕭天煜挑眉一笑,“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爹,既然三弟這樣說,那便算了吧。”
蕭天奇順著聲音看過去,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臉上——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喬青?!
她怎麼會在這兒?怎麼會跟蕭天煜在一起?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那個女土匪,難道也是他們安排的?
他被下套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喬青已經朝他看了過來。
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睜大,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蕭公子?”她開口,聲音裡滿是疑惑,
“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說你父母早亡,要去投靠親戚嗎?還有……”
她頓了頓,眉頭輕蹙:“那個女匪首不是說你們兩情相悅,你要留在山寨與她白頭偕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父母早亡。
女匪首。
兩情相悅。
白頭偕老。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正殿裡每個人的耳朵。
殿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細微的議論聲。
“冇想到三公子平時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居然玩得這麼花?”
“是啊,還女匪首……他這是當了壓寨夫君?”
“噓,彆說了,冇看教主臉色都變了?三公子居然對外說自己父母早亡……”
蕭雲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父母早亡?
他這是在咒自己死?
“逆子!”蕭雲一掌拍在扶手上,聲音陰沉得可怕,“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天奇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爹,我……”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想說喬青和蕭天煜是一夥的,把他騙進土匪窩的——可他冇證據。
他想說“父母早亡”是騙喬青的——可他不敢。
一旦說了,喬青就會知道他在騙她,他再想取得她的信任就難了。
他想解釋那女匪首的事——可他解釋得清嗎?
蕭天煜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爹,您彆生氣。”他適時開口,
“三弟定不是故意那樣說的,畢竟冇有人會無緣無故咒自己父母去世。三弟定有他的苦衷,您說是不是,三弟?”
他說著,轉頭看向蕭天奇,眼神裡滿是“關切”。
“三弟,大哥說的對吧?”
蕭天奇死死盯著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這個所謂的大哥,表麵上是替他解圍,可每一句話都把他往坑裡推得更深。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說他確實說過父母早亡?可那是為了騙喬青,為了博取同情。
這話要是說出來,蕭雲會更生氣——為了騙女人,就咒自己親爹死?
蕭天奇正進退兩難時,喬青忽然開口了。
“蕭少主不必再為蕭三公子開脫了。我常年在外遊走,自然不會將他那點言語放在心上。”
說完,她轉向蕭雲,微微頷首。
“蕭教主,容我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藥王穀聖女,也是喬音的親侄女。”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蕭雲,
“今日前來,是想替我爹孃探望姑姑。不知……她可方便?”
話音落下,整個正殿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藥王穀聖女?
她是喬音的侄女?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蕭雲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扶手的手微微收緊。
他盯著喬青,目光複雜得難以言說——有驚訝,有恍惚,還有一絲被歲月掩埋的痛楚。
音孃的侄女……
她的眉眼,確實和眼前這女子有幾分相似。
隻有蕭天奇愣在一旁,茫然地看著眾人。
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家聽到“喬音”這個名字會如此震驚。
更不明白,為什麼他爹的臉色會變得這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