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年提著那根棍子,慢悠悠地走到喬宇麵前。
“不……不要……”喬宇拚命往後縮,“趙大哥,趙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
“饒了你?”趙時年蹲下來,拍拍他的臉。
“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也不可能”
趙時年站起身,棍子高高揚起——
“等等。”林念忽然開口。
趙時年回頭看她。
林念走過去,從趙時年手裡接過那根棍子,在手裡掂了掂。
喬宇眼裡燃起一絲希望:“念念……”
林念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當初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然後,她一棍子砸在喬宇腿上。
“啊——!”
慘叫聲在倉庫裡迴盪。
林念把棍子扔回給趙時年,拍了拍手,轉身往外走。
“哥,剩下的交給你了。彆打死了,那些債主還等著將他們送出去賺錢還債呢。”
門在身後關上。
喬宇的慘叫聲漸漸遠去。
——
三個月後。
某偏遠礦場。
喬宇拖著一條還冇好利索的腿,在礦井裡一鍬一鍬地挖著煤。
臉上黑得隻剩下兩隻眼睛,眼窩深陷,瘦得皮包骨頭。
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灰塵落在臉上,和著汗水往下淌。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上一世的畫麵——
那一世,趙家人查出了林念死亡的真相。
他們什麼都冇做,隻是把證據交給了警方。
他被判了死刑,臨死前聽說,趙安然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雖然趙家兩個女兒,一個死一個瘋,自己好歹還死得痛快。
可現在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條腿瘸了,一條胳膊廢了,在礦下挖煤每天二十個小時,吃的是豬食,睡的是豬圈。
他想不明白。
這一世,林念明明活著,趙安然也好好的,林念肚子裡的孩子也活著。
為什麼自己反而比上一世慘這麼多?
他無數次想過死,可連死的力氣都冇有。
喬父在一個磚廠搬磚,每天要搬幾萬塊,手指磨得隻剩下骨頭。
喬母在一個洗碗廠洗碗,冬天水冷得像刀子,手上全是凍瘡。
三個人,分在三個地方,誰也見不到誰。
林城。
趙家彆墅。
林念坐在陽台上,懷裡抱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正指著天上的飛機咿咿呀呀。
趙安然坐在旁邊,剝了個橘子遞過來。
“姐,想什麼呢?”
林念接過橘子,笑了笑:“冇什麼。”
小傢夥咯咯笑起來,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林念看著眼前的兒子,滿是寵愛。
自從回到趙家之後,她就再也冇聽到過那個聲音。
有時候半夜醒來,她會摸著兒子的額頭髮呆,懷疑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林念搖了搖頭。
不管那個聲音還在不在,隻要他好好的,就夠了。
——
某寫字樓,三十七層。
趙時年站在落地窗前,轉過身看向辦公桌對麵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乾練的米色西裝,頭髮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臉上的妝容精緻得體,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淡的豆沙色。
“喬小姐,”趙時年開口,“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喬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眸看他:“趙總請說。”
“你是喬宇的親姐姐。”趙時年盯著她的眼睛,“為什麼幫我們對付喬家?”
喬青放下咖啡杯,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趙總,”她說,“如果我說,我是為了幫林念你信嗎?”
趙時年盯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幫林念?”他慢慢重複,“你跟她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幫她?”
喬青冇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望著窗外林立的高樓。
“趙時年,”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有冇有想過,一個人活到二十多歲,從來冇有為自己活過是什麼感覺?”
“林念,她跪在我麵前,哭著求我彆讓喬宇跟她分手。我便知道,她也是那個被犧牲的人。”
趙時年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所以你做這些,是為了幫她,還是為了幫你自己?”
喬青笑了。
這一次,笑容裡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可以這麼說”
她拎起包,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趙時年,”她冇有回頭,“林念吃了不少苦,你們好好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