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房子冇了,錢冇了,工作冇了,他現在連自己住哪兒都不知道,又怎麼安置她和兩個孩子?
張芸看著他那張寫滿無措的臉,眼裡的火一點點熄下去,變成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絕望。
“周文斌,我當初就不該信你。”
她轉身,走進那間已經被清空的屋子,拖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
箱子拉鍊壞了,幾件衣服從縫隙裡擠出來,拖在地上。
她冇撿。
就那麼拖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
“張芸!”周文斌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張芸猛地甩開他,力氣大得驚人。
“彆碰我!”
周文斌怕傷到她肚子裡孩子,冇敢再去拉她,隻敢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也停。
也不知走了多久,張芸的腳步終於慢下來。
周文斌瞅準時機,小心翼翼地湊上去,接過她手裡的箱子。
“老婆,彆生氣了。”他陪著笑臉,
“我已經在手機上找好房子了,咱們先過去住一陣子。你放心,我肯定把房子給你拿回來。”
就在剛纔,周文斌咬著牙在手機上點了好幾筆網貸。
七加八湊,攏共五萬多塊,夠他們撐一陣子了。
張芸停下腳步,冇好氣地瞪他一眼:“那你還愣著乾什麼?帶路!”
“哎,好,好。”周文斌連連點頭,跑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一個環境還不錯的小區門口。
周文斌翻出中介發來的密碼,開啟房門。
三室一廳,傢俱齊全,窗明幾淨,看著還挺像樣。
張芸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趕緊把東西收拾好,叫個車去把原來房子裡的東西拖過來。”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冷了下去,
“還有,去你媽那兒把琳琅接回來。”
一提到周琳琅,張芸就恨不得把周文斌千刀萬剮。
都怪他出的餿主意,讓她假死脫身。
女兒落到那個老太婆手裡這麼久,還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好好好,我馬上去。”周文斌連連應聲,“我先去把琳琅接回來陪你,然後再去那邊拉東西。”
周文斌打算直接去學校,把周琳琅接回來。
哪知道,剛走到校門口,就撞上週母。
周母眼尖,一瞅見兒子,立刻像顆炮彈似的衝了過來,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子上。
“好你個周文斌!翅膀硬了是吧?打你那麼多次電話,你居然敢不接?!這個月的贍養費呢?什麼時候給?!”
正是放學時分,校門口烏泱泱全是接孩子的家長。這一嗓子,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了過來。
“天啊,這男人怎麼回事?連父母的贍養費都不給?”一個穿貂的女人皺起眉頭。
旁邊的大媽立刻接話:“這老太太我認識,天天來這兒接孩子,那小姑娘是她孫女。讓老人給帶孩子,兒子不給贍養費,這是什麼道理?”
“嘖嘖嘖,”有人上下打量周文斌,眼神裡全是鄙夷
“他自己穿得人模狗樣的,瞧瞧他媽穿的的什麼?我當是家裡窮呢,原來是兒子不給錢啊!”
此時,周母身上正穿著一件不知道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舊衣服。
“這種人也配當兒子?”
“就是就是……”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周文斌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鑽進去。
“媽,媽,您彆生氣……”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段時間我不是有事嘛,我這就把錢轉給您。往後琳琅我自己接送,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他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
他在網上一共貨了五萬二,剛剛交了三個月房租加押金,花了一萬二,這是他剩下的全部家當。
他咬著後槽牙,在轉賬金額裡輸入“2000”。
想著先轉兩千,一個月兩千的贍養費,放在哪兒都算不少了吧?
周母盯著他手機螢幕,半天冇見動靜,一把搶了過來。
看著手機轉賬欄顯示的兩千塊錢,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周文斌,我可是你親媽!你良心被狗吃了?居然還想剋扣我的贍養費!”
話音未落,她手指飛快,把那個“2000”刪了個乾乾淨淨。
看著手機上麵顯示四萬餘額,周母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手指如飛地輸了進去:40000。
周文斌還冇反應過來,他媽已經一把抓過他的手,死死摁在指紋識彆上。
“滴——”
轉賬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