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遇失魂落魄地回到那個曾充滿歡聲笑語、如今卻瀰漫著焦慮的家。
"怎麼樣?找到她了嗎?"王麗麗急切地迎上來。
"她搬走了……徹底聯絡不上了。"喬遇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頭髮裡,"房東說,那一片早就該拆了,她前幾天自己搬的。"
"搬走了?!"王麗麗的聲音陡然拔高,"她怎麼能搬走!她搬走了我們怎麼辦!下個月的房貸、你的信用卡、我借的錢……"
她越說越激動,隨手抓起一個靠枕狠狠砸在喬遇身上,"都怪你!連個喬青都搞不定!你就是個廢物!"
孩子的哭聲再次響起,混合著王麗麗的斥罵和喬遇煩躁的低吼,原本溫馨的小家此刻宛如一個令人窒息的牢籠。
"夠了!"喬遇猛地站起來,"我去找!我去她以前送外賣的地方蹲著!我就不信找不到她!"
喬青的入職非常順利。她低調謙和,專業能力卻極其出眾,很快便贏得了專案組初步的尊重。
她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這天傍晚,她剛走出公司大樓,準備去附近的商圈吃晚飯,眼角餘光不經意地一瞥,腳步微微一頓。
在街對麵那家她曾經常取餐的快餐店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焦躁地東張西望——不是喬遇又是誰?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西裝皺巴巴的,與周圍光鮮的環境格格不入。他顯然已經在這裡守了不止一天。
喬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她並冇有躲閃,反而徑直穿過馬路,朝著喬遇的方向走去。
喬遇正伸著脖子緊盯著每一個進出快餐店的外賣員,忽然,一個窈窕清麗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那女子穿著簡約而得體的通勤裝,氣質沉靜,五官依稀有些熟悉,卻又陌生得讓他一時不敢相認。
"你……"喬遇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收縮,難以置信地驚叫出聲,"喬青?!"
他上下打量著判若兩人的喬青:"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在這裡做什麼?我找你找得好苦!"
喬青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語氣疏離:"找我?是信用卡撐不住了,還是網貸催收找到你了?"
喬遇被她一句話戳破窘境,臉上瞬間閃過狼狽和惱怒,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姐……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我之前是糊塗,說了混賬話……爸媽不在了,我們就該互相扶持啊。你……你現在是在哪裡高就?看起來過得不錯?"
喬青將他所有的情緒變化儘收眼底,隻覺得無比諷刺。
"互相扶持?"她輕輕重複了一遍,"喬遇,彆再白費力氣了。我們之間,早在你盤算著把我賣給人家換彩禮的時候,就冇什麼情分可講了。"
"你的債,你自己還。我的路,我自己走。"
“喬青!姐……你彆走!我知道錯了,姐!你彆丟下我不管啊!”
喬遇帶著哭腔的哀求在繁華的街頭顯得格外刺耳,瞬間引來了周圍行人探究的目光。
有人放慢腳步,有人指指點點。
喬遇見狀,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想去抓喬青的衣角,被她敏捷地後退一步避開。
“姐!我混蛋!我不是人!”他涕淚橫流,演技拙劣卻足夠煽情
“你看在爸媽的份上,看在我是你親弟弟的份上,再幫我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我保證以後一定改!冇有你,我們這個家就真的散了!你忍心看你小侄子跟著我們受苦嗎?”
圍觀人群中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啊?當姐姐的這麼狠心?”
“都跪下了,多大的仇啊……”
“看著穿得挺體麵的,怎麼這樣對家裡人?”
這些議論隱隱傳來,喬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太瞭解輿論的力量,以前每次他用“親情”、“家庭”綁架原主,幾乎無往不利。
然而,喬青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等到喬遇的哭聲稍歇,周圍議論聲也漸小,喬青才緩緩開口:
“喬遇,你忘了我們上次通話的內容了?需要我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麵,再重複一遍你和你老婆”
“是怎麼盤算著把我‘介紹’給你老婆那個打死過前妻的親戚,好換一筆彩禮,甚至……還惦記著等我被打死後的賠償金嗎?”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街頭。
“什麼?!打死過前妻?”
“天哪!這還是人嗎!”
“這是要把親姐姐往火坑裡推啊!”
“剛纔還裝可憐,原來這麼惡毒!”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這樣的男人,那是個什偏遠的地方哦”
目光齊刷刷射向跪在地上的喬遇。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渾身僵硬。
喬青不再多看他一眼,挺直脊背,邁著從容而堅定的步伐,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