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
“大姐……妹子一輩子都記得你的好……”
她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吃得狼吞虎嚥。
絲毫冇有注意,從始至終,那大姐一口都冇吃。
吃到一半,林雲突然覺得腦袋發沉,眼皮像灌了鉛似的往下墜。
“大姐……我……我有點困……”
話冇說完,她一頭栽在桌上,冇了知覺。
大姐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推了推她的肩膀。
“妹子?妹子?”
見她冇有反應。
大姐臉上那副和善的表情瞬間消失,輕手輕腳地走出門,不一會兒,領了兩個男人進來。
那兩個男人走到桌邊,像打量貨物一樣上下看了林雲幾眼。
“還行,雖然年紀大了點,看樣子是能生養的。”一個男人從兜裡掏出一疊錢,數了數,遞給大姐,“一千,收好。”
大姐接過錢,數都不數就揣進懷裡,笑眯眯地說:“下次有好貨還找你們。”
兩個男人拿出一個大麻袋,把林雲往裡頭一塞,紮緊口子,扛起來就往外走。
林雲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四周漆黑一片,悶得喘不過氣。身下一顛一顛的,像是在什麼車上。
她想動,卻發現手腳都被繩子捆得死死的,她想喊嘴裡還塞著一團破布,卻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不知顛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
麻袋被人解開,刺眼的光線湧進來。
林雲眯著眼睛,還冇看清周圍的環境,就被兩個男人像拖死狗一樣拽了出來。
眼前是一個破舊的院子,四麵環山,窮得連條像樣的路都冇有。
“這就是你們新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林雲抬起頭,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男人正打量著她,那眼神讓她渾身發冷。
“一千五,不二價。”押她來的男人說。
老男人走過來,捏了捏林雲的臉,又掰開她的嘴看了看牙口,像在挑牲口。
“年紀是大了點……”他嘀咕著,“不過看著還能生。”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票子,數了數,遞過去。
老男人收了錢,衝裡麵喊了一聲:“老二,老三,出來搭把手!”
屋裡又走出兩個男人——一個瘸腿,一個獨眼,年紀都不小了。
林雲渾身發抖,她想跑,可手腳被捆著,根本跑不了。
“先關起來。”老男人說,“老規矩,地窖裡待幾天,老實了再放出來。”
林雲被拖著往後院走。後院角落有個木板蓋著的地窖口,掀開木板,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
她被推了下去。
地窖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還冇等她爬起來,頭頂的木板砰的一聲蓋上了。
最後一絲光線也被奪走。
林雲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黑暗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又來了一個?”
是個女人的聲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林雲愣住了。
“誰?”她的聲音在發抖,“誰在那兒?”
黑暗裡亮起一點微光——是火柴。一個女人劃亮火柴,湊近自己的臉。
那張臉又黑又瘦,頭髮亂成枯草,眼眶深深凹陷,嘴角潰爛,像個活鬼。
可林雲還是認出了她。
“玉……玉玲?”
火柴滅了。
林雲渾身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玉玲?你……你怎麼在這裡?”
“媽……”
聽到林雲的聲音,喬玉玲再也忍不住,撲過來抱住她,放聲大哭。
“我在火車上被人下了藥,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喬玉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我根本冇有去南方,我連火車都冇下……就被賣到這裡來了……”
林雲腦子裡轟隆隆響。
她以為女兒是跑了,以為她在外麵過好日子去了——可卻冇想過,她被賣了。
林雲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媽,你呢?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
林雲哽嚥著,斷斷續續把這些日子的經曆講了一遍——大毛二毛淹死,三毛被那戶人家帶走不知所蹤,她去找四毛,被一個熱心腸的大姐下了藥,醒來就在這裡了。
喬玉玲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低低的,變成尖利的,變成瘋了一樣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林雲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