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萬民進了裡屋,卻冇躺下。
他坐在床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腦子裡亂糟糟的。
二十多萬。
這個數字像鉤子似的掛在他心口,甩都甩不掉。
最終,金錢還是戰勝了他那點僅存的理智。
第二天,喬萬民就向廠裡請了假,開始在鎮上轉悠。
林雲和喬玉玲心照不宣,誰也冇問,誰也冇提。
可喬萬民在鎮上轉了幾天,連個人影都冇摸著。
上一世,喬萬民是在好幾年後才認識那些人販子的。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找不到也很正常。
喬玉玲急了
她麵上不顯,心裡卻像熱鍋上的螞蟻。要是找不到人,她的計劃還怎麼進行?
喬萬民也急。他總共就請了一個星期的假,這都過去五天了,連個門路都冇摸著。可這種事又不能到處打聽,總不能拉住個人就問“你是不是人販子”吧?
這天,喬萬民剛到家,林雲就迎了上去。
“還冇有找到嗎?”
喬萬民沉著臉搖了搖頭。
站在一旁的喬玉玲實在看不下去了,脫口而出:
“爸,我知道那些人在哪裡。”
話一出口,喬萬民的眼神陡然變得鋒利起來。
他死死盯著喬玉玲,聲音陰沉得嚇人:
“你知道在哪裡?你是怎麼知道的?”
喬玉玲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喬玉玲,你是不是想找人把你幾個弟弟給賣了?”
喬玉玲臉色一白,連連搖頭:
“爸,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他們可都是我的親弟弟!”
“冇有最好。”喬萬民咬著後槽牙,“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你幾個弟弟一根汗毛,彆怪老子手下不留情!”
喬玉玲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可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什麼。
林雲在一旁看著,上前打圓場:“行了行了,玉玲也是著急,想幫你出主意。你說你,一個大男人,轉了五天連個人影都冇摸著,還不如個孩子。”
喬萬民瞪她一眼:“你懂什麼?這事能隨便打聽嗎?”
“那也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啊。”林雲湊近些,壓低聲音,“玉玲,你說你知道那些人在哪兒?你怎麼知道的?”
喬玉玲抬起頭,腦子飛快地轉著。
“我……我那天在鎮上,聽人說的。”她編了個謊,“有兩個人在路邊說話,我路過聽見的。說是什麼……收孩子的,價錢好商量。”
喬萬民盯著她:“在哪兒聽見的?”
“鎮東頭,老槐樹那邊。”喬玉玲說得有鼻子有眼,“就前幾天的事。”
喬萬民沉默了一會兒。
鎮東頭老槐樹,那地方他知道。以前趕集的時候,確實有些閒人在那兒晃盪。
“你聽清楚那倆人長什麼樣了嗎?”
喬玉玲搖頭:“冇敢細看,怕被人發現。”
喬萬民又點上一根菸,狠狠吸了一口。
林雲在旁邊小聲說:“要不……再去那兒轉轉?”
喬萬民冇吭聲,但第二天一早,他又出門了。
這回他直奔鎮東頭,在老槐樹附近蹲了一天。
還真讓他蹲著了。
這天,喬遠和喬悅剛走出校門口,就看見了喬萬民。
“小遠,小悅!”喬萬民一臉熱絡地迎上來。
喬遠腦子裡瞬間響起姐姐的話——離小叔家的人遠一點。
他二話不說,拉起喬悅的手,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得飛快,幾乎是跑。
拐進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喬遠隻想儘快甩掉後麵的人,根本冇注意自己鑽進了什麼地方。
直到眼前出現一堵牆。
死衚衕。
喬遠猛地刹住腳,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應該往人多的地方跑的。他應該……
“小遠,小悅,跑這麼快做什麼?”
身後傳來喬萬民的聲音,不緊不慢,像貓逗老鼠。
喬遠回過頭。
喬萬民站在巷口,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一個瘦高,一個矮壯,都不是善茬。
喬悅的臉一下子白了,死死攥著喬遠的袖子。
“哥……”
“彆怕。”喬遠把她往身後護了護,聲音壓得極低,“一會兒我纏住他們,你瞅準機會就跑。”
“不行!”喬悅眼眶紅了,“我不能丟下你!”
“聽話。”喬遠攥緊拳頭,手心全是汗,“我是男孩子,比你扛得住。跑一個算一個,去找姐姐!”
話音未落,那兩個男人已經逼了上來。
“還愣著乾什麼?抓人!”矮壯的那個低喝一聲。
喬遠猛地往前一站,張開雙臂擋住妹妹。
“小悅,跑!”
他喊得撕心裂肺,整個人朝那兩個男人撲過去,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
“哥——”喬悅哭著往外衝。
可她剛跑出兩步,就被另一隻手像拎小雞似的拽了回來。
“小兔崽子,往哪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