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臉色一沉,眼看就要發作。
就在這時,佇列中一名較為年輕的禁軍,忽然伸手將他身旁那位年長同伴往前輕輕推了一下,揚聲笑道:
“老顧,你不一樣啊!你家裡那口子不是上個月剛冇了嗎?現在正是孤身一人,來侍奉公主豈不是正好?公主,您彆看老顧年紀大些,但他為人老實本分,武藝也紮實!”
那位被稱作“老顧”的軍士聞言,臉上露出茫然窘迫的神色,連連擺手,聲音有些粗嘎:
“不、不……俺媳婦剛走,俺得給她守孝……”
“守什麼孝啊!”那年輕禁軍又插嘴,轉向喬青,陪著笑臉,
“公主,老顧就是個實心眼,您彆見怪。他這人真的不錯!”
喬青目光終於落在了“老顧”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黛眉微蹙,似乎有些嫌棄,但最終像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勉強道:
“罷了,既然其他人都不願,那就你吧。看著倒也……還算穩重。”
“老顧”張了張嘴,在同伴催促和喬青目光的注視下,終究冇能再說什麼,隻能低著頭,不情不願的出了佇列。
喬青不再看其他人,對王管家吩咐道:“其餘人散了。你,”她指向“老顧”,“隨本宮進來。”
說罷,她轉身便往內院走去。“老顧”遲疑一瞬,默默跟上。
剛踏入內院,一直躲在門後偷看的顧長雲便猛地衝了出來,一把抱住喬青的腿,放聲大哭:
“娘!不要!求求您再等等爹爹吧!爹爹他肯定還冇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指向跟在後麵、麵容滄桑陌生的“老顧”,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而且……而且您看看您找的這個人!他哪裡配當雲兒的爹了?給雲兒當爺爺,雲兒都嫌他老!”
孩子的哭喊聲在寂靜的庭院裡迴盪。
“老顧”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簾下,那雙原本看似渾濁的眼睛裡,
驟然掠過一絲極深極沉的震動與痛楚,瞬間又歸於平靜,隻是那垂在身側、佈滿老繭的手,悄然握緊。
緊接著,喬青的聲音響起:
“雲兒!不許胡鬨!你爹……你爹他已經死了!我們現在是在大元,不是啟國!你還小,孃的事,由不得你做主!”
她隨即揚聲喚來宮女:“來人,把世子帶下去,讓他好好靜靜!”
顧長雲被宮女半哄半拉地帶走,哭聲漸遠。
喬青這才轉向垂手立在一旁、顯得有些侷促的“老顧”,眼風一掃:“隨本宮進來。”
她轉身走進內室,“老顧”遲疑一瞬,低著頭跟了進去。
室內光線略暗,陳設清雅。
喬青徑直走到床邊,背對著他,伸手竟開始解自己外衫的繫帶
她側過頭,眼尾餘光掃向僵立不動的男人:
“還愣著做什麼?難道還要本公主……來服侍你不成?”
“老顧”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震,喉結滾動了一下,抬手開始解自己身上那套禁軍玄甲的扣襻.
衣物窸窣落地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室內被無限放大。
守在外間門扉處的兩名宮女,隱約聽得內裡動靜,早已是麵紅耳赤
她們在宮中服侍多年,也算見過些世麵,可何曾遇到過這般……這般直接且“放得開”的公主?竟真將剛領進來的陌生男子……
床榻邊的紗帳被一隻骨節分明手拉下,層層垂落,隔絕了大部分視線。
緊接著,內裡便傳出了令人耳熱心驚的聲響
那聲音起初還算剋製,漸漸地竟越來越肆無忌憚,彷彿無所顧忌。
外間兩名宮女聽得麵紅耳赤,再也待不住,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窘迫與駭然,連忙輕手輕腳地退到了更外麵的廊下,遠遠避開,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
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喬青坐在床邊,衣衫隻是微亂,髮髻完好,臉上哪有一絲情動,
顧臨淵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千言萬語
有久彆重逢的激盪,有看到她與孩子安然的慶幸,…
多日來的陰霾、似乎都與她相聚瞬間,被沖淡了些許。
“愣著做什麼?”喬青壓低聲音,同時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床板,製造出持續的動靜,
“動作大些!”
顧臨淵看著她強作鎮定的側臉,眼中那抹深沉的笑意終於化開
他忽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
“青兒何不……假戲真做?也省得你這般費力‘叫喊’……”他說著,竟真作勢要貼近。
喬青臉上騰地一熱,又羞又惱,手肘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你瘋了?!雲兒就在隔壁廂房!顧臨淵,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順勢退開些許低笑道:“要臉如何,不要臉又如何?能再見到你與雲兒,已是上天垂憐。”
話雖如此,他手上卻配合地加重了搖晃床榻的力道,發出更清晰的聲響
另一隻手甚至拿起一個枕頭,有節奏地拍打著床板內側。
而眼光卻未從她身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