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站在林鳳蘭側後方,冷眼看著這場鬨劇。
衚衕裡的寂靜很快被打破,門扉輕啟,人們迅速聚攏。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隔壁衚衕的王翠芬嗎?平日總說她男人在外地工作,回來少,敢情……是這麼個‘工作’法兒?”一個挎著菜籃子的胖大娘撇著嘴
“嘖嘖,看那孩子模樣,跟這男的活脫一個模子刻的,說是‘表妹家的’,騙鬼呢!”旁邊一個瘦削的中年婦女附和,眼神裡閃爍著發現秘聞的興奮。
人群裡,一個穿著工裝、麵容略顯猥瑣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嘿,我就說嘛!這王翠芬平時見人眼神就不大對,有回還衝我笑來著,幸虧我老劉坐得正行得直,冇搭理她!”
立刻有人嗤笑:“得了吧老劉,就你那樣兒,人家能瞧上你?怕是衝你手裡那半塊烤紅薯笑的吧!”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鬨笑。
“看著人模狗樣的,家裡有老婆孩子,還在外頭弄這一出……”
“那原配也夠倒黴的,看那樣子,氣都快背過去了。”
“孩子哭得真可憐,造孽啊……”
“誰讓她當狐狸精的?活該!”
每一道視線,每一句閒言,都像無形的鞭子,抽打在喬安民、王翠芬,以及林鳳蘭身上。
喬安民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額頭冷汗涔涔,真想去捂孩子的耳朵,又想堵住那些議論嘴。
“林姨,我們先回去吧,再繼續下去,平白讓人看笑話。”
喬青的聲音適時響起,看似勸慰,卻又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林鳳蘭某根塵封的神經。
笑話?
當年她跟喬安民暗中苟且,被張婉晴撞破時,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或鄙夷或嘲弄的眼神,不也是像現在這樣。
那時候,她是躲在暗處、見不得光的那個,隻能忍著,熬著,等著張婉晴離開,她纔算“熬出頭”。
可現在呢?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為這個家操勞,為他生兒育女,陪他過了這麼多年緊巴巴的日子!
憑什麼現在還要她躲?讓這對狗男女逍遙?
她猛地掙開喬青的手,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轉身就衝到了喬安民麵前。
不等他反應過來,鉚足了勁的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清脆響亮,在安靜的衚衕裡格外刺耳。
喬安民被打得臉一偏,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他被打懵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林鳳蘭竟敢當眾動手!
“喬安民!你對得住我嗎?!”林鳳蘭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老孃為了你,當年被人戳脊梁骨!為了這個家,我精打細算,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呢?!你拿著家裡的錢,在外麵養狐狸精!還生了這麼個野種!”
她越說越恨,看著喬安民那張讓她愛了恨了半輩子的臉,隻覺得無比噁心,揚起手就要再抓過去!
這一次,喬安民反應過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捱打,男人的麵子讓他瞬間暴怒。
他猛地抓住林鳳蘭再次揮來的手腕,用力狠狠一搡,另一隻手反手就回敬了一個更重的耳光!
“啪!”
林鳳蘭被打得踉蹌後退,臉頰迅速紅腫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發什麼瘋?!”喬安民低吼,眼神凶狠
“有什麼事不能回家關起門來說?!非得在這大街上丟人現眼?!你是不是非要鬨得人儘皆知,讓廠裡領導都看見,把我工作鬨冇了你纔開心?!到時候全家喝西北風去?!”
他太瞭解林鳳蘭了,知道什麼纔是她的命門。
工作,錢,這個安穩的家。
果然,這話像一盆冰水,讓處於暴怒癲狂邊緣的林鳳蘭猛地一窒,動作僵住了。
喬安民見狀,剛想鬆口氣,覺得暫時控製住了局麵。
一直縮在旁邊,看著林鳳蘭捱打反而生出些快意和底氣的王翠芬,卻覺得機會來了。
她見喬安民鎮住了林鳳蘭,立刻挺了挺腰,抱著兒子上前兩步,聲音帶著委屈:
“安民!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和兒子一個說法!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名不正言不順就算了,現在兒子都這麼大了,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給我們娘倆一個交代,解決不了這事,我就……我就帶著你兒子改嫁!讓你永遠見不著!”
林鳳蘭本來被“工作”二字暫時壓下的火氣,
卻冇想到,王翠芬居然用兒子來威脅喬安民,怒火一下子被點燃。
去他孃的工作!去他孃的體麵!
“臭婊子!這裡輪得到你說話?!”林鳳蘭像一顆炮彈般衝了過去,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前,掄圓了胳膊,用儘全力扇在王翠芬臉上!
這一巴掌比打喬安民那下更狠,王翠芬被打得尖叫一聲,整個人歪斜著撞向旁邊的牆壁,孩子嚇得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