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忘了!女兒可是個會下金蛋的母雞!寫書賺錢的!以前每個月都能有好幾萬甚至更多。
“青青啊……”喬母抓住喬青的手
“這五千塊……不夠啊!光是這個月要還給銀行的,就得兩萬多!這還是剛開始,後麵每個月都得還!”
當初他們被暴利衝昏頭腦,隻想著很快能連本帶利賺回來,所以貸款的期限選得很短,導致每月還款額高得嚇人。
“你跟媽說說,你是在哪兒貸的?教教我跟你爸!我們也去貸點出來,先把這個月的窟窿填上!等……等你下個月的稿費到手了,咱們再還上!”
喬母隻想保住房子、渡過眼前危機的迫切,至於拆東牆補西牆的風險?有女兒在,怕什麼?女兒總有辦法賺到錢的。
喬青心底冷笑,麵上卻露出為難和擔憂:
“媽,網貸利息高,而且也貸不了多少。”
“能貸多少是多少!先救急!”喬父也站了起來。
“那……行吧。”喬青“勉強”同意,“你們拿手機過來,我教你們操作。記住,多個平台一起試試,但千萬彆借太多……”
在喬青“悉心”指導下,喬父喬母拿著各自的手機,註冊了一個又一個網貸平台。
一番操作下來,兩人竟真的從七八個平台東拚西湊,貸出了將近十萬元。
看著賬戶裡多出的這筆“钜款”,兩人緊繃的神經暫時鬆弛了一些。
十萬元,夠還幾個月銀行和網貸的月供了!隻要熬到女兒稿費恢複正常……
時間在焦慮和僥倖中飛快流逝,三個月轉眼過去。
那十萬元,在每月固定且高昂的銀行還款、以及陸續到期的各個網貸平台本息麵前,迅速消融殆儘。
喬父喬母再次陷入了山窮水儘的絕境。
銀行催收簡訊一條比一條嚴厲,網貸平台的催款電話開始不分晝夜地響起。
“青青!青青你醒了嗎?”這天一大早,喬母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顫抖著手再次撥通了喬青的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最後的希冀。
喬青早在三個月前,就藉口要出去找工作,從家裡搬了出去。
“你的稿費……這個月到賬了冇有啊?我們……我們手裡真的是一分錢都冇有了,好幾個平台今天到期,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電話那頭,喬青似乎剛剛被吵醒,聲音沙啞迷糊:“媽……?”
隻喊了一聲,聽筒裡便傳來壓抑不住的、崩潰的痛哭聲。
“媽……嗚嗚……怎麼辦啊……我完了……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我對著電腦,腦子裡全是空的!”
“全是欠銀行的一百多萬!還有我們這房子……要是被收走了,我們住哪兒啊……弟弟怎麼辦啊……媽,我是不是冇用……我救不了這個家了……嗚嗚嗚……”
喬青怯意的躺在五星級酒店的大床上,“悲痛欲絕”的給喬母打電話。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媽……我、我這兩天……再試試……看能不能……寫出點東西……你們……你們先自己想想辦法……我、我儘量……”
說完,不等喬母有任何反應,她“虛弱”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扔到了一旁鬆軟的羽絨枕上。
世界清靜了。
她伸了個懶腰,赤腳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腳下是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與那個被債務陰雲籠罩、即將分崩離析的“家”,彷彿是兩個毫不相乾的世界。
喬家,此刻已是一片愁雲慘霧。
喬母癱在地上,久久無法動彈。
喬父蹲在她旁邊,雙手插進花白的頭髮裡
催債的電話鈴聲如同索命符,間歇性地刺激著他們瀕臨崩潰的神經。
“完了……全完了……”喬母喃喃著
“青青說她現在壓力大,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錢……錢從哪兒來?”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非要抵押房子!非要投那麼多!”
喬父忽然暴起,指著喬母嘶聲怒罵。
“怪我?!當初你不也點頭了?!你不是也做著千萬富翁的夢?!現在全怪到我頭上?!”喬母也被點燃了,聲嘶力竭地反駁。
喬安被父母的激烈爭吵嚇得哇哇大哭,小臉漲得通紅。
喬母連忙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抱進懷裡,輕輕拍哄:
“安安不哭,安安不哭……是媽媽不好,是爸爸媽媽不好,嚇到我們安安了……”
喬父也像是被這哭聲喚回了一絲理智,看著妻兒抱在一起哭泣的狼狽模樣
他頹然坐倒在旁邊的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長久的沉默後
“我……我明天出去找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