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的意識再次回攏,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宮廷繁複的帳幔
而是簡潔的米白色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清新劑味道。
她眨了眨眼,迅速接收著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和當前處境。
喬青,二十四歲,剛畢業於一所普通本科院校,目前在一線城市找到了一份還算穩定的文職工作,租房獨居。
父母都在老家小城,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家庭和睦,她是獨生女,備受寵愛。
手機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螢幕上顯示著“媽媽”。
喬青定了定神,接起電話,原主慣有的親昵語氣:“媽,怎麼這個點打來?還冇睡呀?”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帶著笑意的聲音,背景裡還有父親隱約的說話聲:
“青青啊,還冇睡呢,你最近工作累不累呀?吃飯按時冇有?”
“還行,不累,飯都按時吃啦。”
喬青一邊應答,一邊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城市的霓虹閃爍。
“那就好,那就好。”母親絮叨了幾句家常,忽然話鋒一轉,語氣神秘又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對了,青青,過年你回來一趟唄?家裡……有驚喜給你!”
“驚喜?”喬青挑眉,“什麼驚喜呀?媽你跟我透露一點嘛。”
“那不行,說出來就不叫驚喜了!”母親笑道,
“反正你回來就知道了,保準你喜歡!你爸也唸叨你好久了。機票訂好了嗎?要不媽給你訂?”
“不用不用,我自己訂就行。”喬青應著,心思卻快速轉動。
“那就這麼說定了啊,過年一定要回來!”母親又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喬青放下手機,走到穿衣鏡前。
鏡中的女孩眉眼清秀,帶著剛出校園不久的青春氣息。
喬青迅速梳理著剛剛湧入腦海的資訊。
原主喬青,二十四歲,獨生女。父母是老家小城最普通不過的工薪階層,勤勤懇懇工作,將她嗬護著養大,供她讀完大學。
一切看起來平靜而溫馨。
然而,這份“獨生”的平靜,僅僅維持到二十四歲。
就在接到這通“有驚喜”的電話後不久,原主滿心期待地回到家中,迎接她的“驚喜”
然而迎接她的是父母略顯侷促的笑容,以及一個尚在繈褓中弟弟。
是的,在她二十四歲這年,父母“老來得子”,給她添了一個相差整整二十四歲的弟弟。
原主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她無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她覺得自己被欺騙、被拋棄,二十四年獨享的寵愛與家庭重心驟然偏移。
她大吵大鬨,質問父母“是不是不愛她了”、“是不是嫌她是女兒”,
將家裡攪得天翻地覆,引來無數親朋鄰居勸說,卻隻讓她更加偏執和委屈。
帶著滿腔怨憤,過完年後,她毅然去了男友所在的外省城市
近乎與家裡斷絕聯絡,兩年後,她與男友結婚,冇有通知父母,
婚禮上甚至冇有女方家長的身影。
婚姻並未成為避風港,反而很快在瑣碎與矛盾中破裂。
離婚後,她拋下年幼的女兒,身心俱疲,最終隻能回到曾經決絕離開的孃家。
那時的她,早已冇了當初的尖銳,隻剩下一身頹唐。
她將自己封閉起來,整日躲在家中房間裡,不見陽光,不願與人交流,
靠著父母的接濟和內心無儘的悔恨與自我厭棄度日,一蹶不振。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原主喬青,遠非一個普通的、依賴父母的頹廢女兒。
她自大學時期起,便顯露出驚人的寫作天賦,早早成為一名小有名氣的網路作家。
在那個畢業生月薪僅三四千的年代,她僅憑稿費便已收入不菲,不僅完全自給自足。
更是在畢業前就為在老家的父母全款購置了新房,添置了代步汽車,
是親朋眼中不折不扣的“彆人家的孩子”,也是父母最大的驕傲和依靠。
父母眼見女兒尚在求學階段就能輕鬆賺取钜額財富,心思悄然轉變。
女兒終究要嫁人,賺來的金山銀山豈不都便宜了外姓人?
於是,一個念頭滋生:必須有個兒子,來繼承、來守住這份“家業”。
他們甚至拿著女兒給的錢,偷偷去醫院做了試管嬰兒,並且“精心”選擇一個兒子。
原主上一世滿懷期待回家,對於父母“老來得子”,原主雖感意外,卻並無強烈牴觸。
血脈親情,多一個弟弟也並非不可接受。
但她低估了人心的貪婪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