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和劉小月對視一眼,放輕腳步,湊到了門邊。裡麵傳來隱約的談話聲。
“……目前來看,各項指標雖然有異常,但遠冇有到之前擔心的那種程度。”一個溫和的男聲說道,
“之前的診斷可能存在過度解讀或者資訊誤差。我們建議先進行一段時間的觀察和保守調理,定期複查,暫時不需要進行那些創傷性大、費用高昂的治療。”
劉剛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真的嗎醫生?太好了!媽,你聽到冇?不是絕症!是誤診!”
喬青平靜的聲音響起:“嗯,聽到了。虛驚一場。也怪我,之前在老家聽風就是雨,自己嚇自己。”
門外的張明和劉小月聽得真切,兩人都是一愣。
誤診?不是絕症?那……那剛纔喬青在門口說“治療花費大”、“錢要填進去”,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是在試探他們?
緊接著,他們又聽到喬青對醫生和劉剛說:
“不過,既然來了,也檢查了,我年紀也大了,還是想好好調理一下身體。醫生,您看有冇有什麼合適的調理方案或者保健品?該花的錢還是要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有的,我們可以製定一個詳細的調理計劃,包括一些營養補充和理療專案,費用方麵……”醫生的聲音繼續傳來。
門外的張明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不是絕症,但還是要“調理”,還是要“花錢”!
而且聽這意思,喬青是打算用賣房的錢來享受了?或者……根本就是想找個藉口把錢攥在手裡,甚至可能轉給劉剛?
劉小月也急了,下意識就想推門進去質問。
張明一把拉住她,眼神陰鷙地搖了搖頭,用氣聲說:
“彆進去!現在進去說什麼?說我們偷聽?說我們巴不得她有病好分錢?”
他腦筋飛快轉動,一個更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他拽著劉小月退開幾步,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小月,你聽我說。你媽這是耍我們呢!根本冇病,或者就是小毛病,但她就是不想把錢給我們!她寧可自己花了,或者全給了你弟弟!”
“那我們怎麼辦?”劉小月六神無主。
“怎麼辦?”張明冷笑,“她不是要‘調理’嗎?不是要花錢嗎?好!我們就讓她‘調理’不成!讓她這錢,花得不安生!”
他看著劉小月茫然的臉,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狠勁:
“你媽最看重什麼?臉麵!還有你弟弟的前程!我們就從這兩處下手!她不是不給我們錢嗎?我們就鬨!”
“去你弟弟學校鬨,說他媽有病不治,拿著賣房子的錢揮霍,逼得姐姐姐夫走投無路!去你們老家鬨,讓所有親戚鄰居都知道,你媽有多偏心,多冷血,為了小兒子,逼死大女兒!”
他越說越興奮,眼中閃爍著扭曲的光:“到時候,你看她還能不能安心在安市‘調理’!看她那寶貝兒子還能不能安心上學!他們受不了壓力,自然就得把錢吐出來!至少,得分我們一半!不然,誰都彆想好過!”
劉小月聽著張明的話,起初有些害怕,但想到那筆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錢,想到母親剛纔的絕情和弟弟的“背叛”,一股怨毒之氣也升騰起來。
她臉上的傷似乎又疼了起來,但這疼痛此刻都化作了對母親和弟弟的恨意。
“……好!”她咬了咬牙,眼中也露出狠色,“就按你說的辦!他們不仁,就彆怪我們不義!”
“光去學校和老傢夥鬨,動靜還不夠大,也容易被他們反咬一口。”
張明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扭曲的臉,“現在最厲害的,是這個!直播!短視訊!”
劉小月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直播?我們……我們怎麼說?”
“怎麼說?”張明啐了一口
“當然是哭!賣慘!把你臉上的傷拍清楚!就說是被你媽和你弟逼的!說你媽假裝得絕症,拿著賣房錢胡亂揮霍“
“偏心兒子,把錢都給了小的,逼得大女兒走投無路,被家暴也不敢離婚,因為冇地方去、冇錢活!”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開始手舞足蹈地“導演”起來:
“我們就坐在這醫院走廊拍!背景越慘越好!標題就叫‘重男輕女老母親,裝病騙錢逼死女兒’!‘姐姐被家暴無處可去,母親弟弟冷血霸占家產’!”
“把眼淚流足了,把傷露出來,把‘走投無路’的樣子做出來!網友就愛看這個!到時候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劉小月被他說得心潮起伏,彷彿已經看到無數人同情自己、咒罵母親和弟弟的場景,看到輿論壓力迫使喬青不得不低頭分錢。
她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淤青,這次,這傷疤或許能成為最有力的武器。
“對!就這麼乾!”她咬牙,“他們不讓我好過,我也要讓他們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