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簡單,但勝在稠,也能頂飽。
即使這樣簡單的夥食,冇想到都引來了他人。
冇過多久,一個瘦小卻氣勢洶洶的身影,就朝著牛車這邊衝了過來。
正是劉老太。
她臉上滿是塵土和疲態,徑直衝到牛車前,指著正在安靜吃東西的喬青:
“喬氏!你這個黑了心肝的賤人!掃把星!”
她的聲音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許多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看了過來。
“大家快來看啊!看看這個被我們劉家休棄的惡婦!”
劉老太拍著大腿,開始她的表演,“她剋夫克子,攪得家宅不寧,被我兒子休了,卻偷走了我們劉家所有的錢財!買這牛車,買這些糧食,用的都是我們劉家的血汗錢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貪婪怨毒的目光掃過牛車和上麵蓋得嚴嚴實實的貨物。
“現在,她吃得飽,喝得足,卻眼睜睜看著我們這些昔日的親人,她的公公婆婆,大伯小叔,餓著肚子,拖著傷趕路!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劉老太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喬氏!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屬於我們劉家的錢糧還回來,”
“不把這牛車讓出來給你爹和受傷的兄長兄弟坐,我就……我就撞死在你車前!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樣逼死婆婆的!”
說著,她還真作勢要往牛車上撞。
周圍一片嘩然。雖然很多人知道劉家二房之前的糾葛,但劉老太這番顛倒黑白、還是讓一些不明就裡或者本就對喬青的“富裕”心存嫉妒的人,看向喬青的眼神帶上了指責。
“就是啊,再怎麼鬨,也不能看著老人捱餓受傷不管啊……”
“那牛車看著真結實,裝了不少東西吧?”
“畢竟是曾經的婆婆……”
竊竊私語聲響起。
喬青慢慢放下手裡碗,抬起了頭,平靜的看著張牙舞爪的劉老太。
劉二柱握著木棍的手驟然收緊,就要起身。
喬青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她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劉老太麵前。
“劉王氏,”喬青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這小小的一片區域
她連“婆婆”都不叫了,“你說我偷了劉家的錢?”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弧度。
“你劉家的錢,是怎麼來的,需要我當著全村逃荒鄉親的麵,再仔仔細細說一遍嗎?是我喬青十年刺繡,一針一線換來的,還是劉二柱漫山打獵,用命搏來的?”
“這些錢,是交給了誰?又是被誰拿著,買了三十多畝地,坐享其成,揮霍無度,直到旱災來了,地成了廢紙,錢也花得一文不剩?”
她每問一句,劉老太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說我買的牛車糧食用的是劉家的錢?”喬青從懷裡掏出那張摺疊好的休書,當眾展開,
“看清楚了!這上麵白紙黑字,寫明瞭劉二柱自願將我的‘私房錢’歸還,作為休妻之資!那錢,本就是我的!我用我自己的錢,買牛買車買糧,何來‘偷竊’一說?倒是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劉老太,以及不遠處板車上探頭張望的劉家人。
“你們手裡那些糧食,那些家當,纔是用我和劉二柱的血汗錢置辦的吧?如今倒打一耙,反咬我偷錢?天底下,可有這樣的道理?!”
“你……你胡說!”劉老太被堵得啞口無言,隻能撒潑,“那休書不作數!你是劉家的媳婦,你的東西就是劉家的!”
“不作數?”喬青冷笑,“上麵可有劉二柱的簽名手印,幾位族老當時也在場!要不要我現在就去請他們過來評評理,看看這休書,到底作不作數?!”
提到村長和族老,劉老太氣勢一滯。那天主屋的混亂和族老的拂袖而去,她可冇忘。
“至於你說我看著你們捱餓受傷不管……”喬青的聲音更冷,
“劉王氏,我與你們劉家,早已恩斷義絕,毫無瓜葛!你們是生是死,是富是窮,與我何乾?我憑什麼要管?”
“還是說……你的兒子、媳婦、孫子、孫女都死絕了?輪得到我一個被你們掃地出門、斷了親的‘外人’來管你們死活?”
“死絕”兩個字,像兩顆燒紅的鐵彈,狠狠砸進劉老太的耳朵裡,燙得她猛地一個激靈。
“喬氏!你個爛了心肝、毒了舌頭的賤婦!”
劉老太徹底炸了,她跳著腳,手指幾乎要戳到喬青臉上,
“你敢咒我兒子孫子!你不得好死!你生的那兩個小野種才該死絕!你……”
她氣急敗壞,口不擇言,什麼最惡毒罵什麼,唾沫星子橫飛,臉上的褶子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