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絕不能留在這裡。
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在老王頭麵前表現得異常溫順馴服。
她低眉順眼地做飯、收拾,忍受著老鰥夫渾濁的氣息和時不時的呼喝。
老王頭對孫氏這些時日的“乖巧”十分滿意,漸漸地,不僅不再時刻緊盯,甚至將她腳上那根沉重的鐵鏈也開啟了。
在一個深沉的黑夜,當老王頭再次饜足睡去後,孫氏摸出藏在草鋪深處的剪刀,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刺下。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孫氏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老王頭
她迅速扯下他腰間的鑰匙,開啟手腕上最後一道束縛,朝著劉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此刻的劉家院子裡,燈火通明,氣氛肅穆詭異。
劉守財幾經輾轉,終於請來了一位據說頗有道行的“了塵法師”。
喬青在暗中早已讓係統搜尋,找到一個先天不足、奄奄一息、靈魂即將離散的孤兒,經係統檢測,其靈魂狀態特殊,恰可用於“置換”。
院內中央,劉青山被牢牢綁在一根木柱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扒去大半,裸露的麵板上用硃砂畫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
然而,被綁在柱子上的劉青山,臉上卻冇有半分驚恐。
他看著那身穿法衣、唸唸有詞的老和尚,看著周圍劉家人緊張又隱含期待的臉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嘲諷的不屑。
靈魂剝離?置換?開什麼玩笑!彆說在這落後的古代,就算是在他前世看過的無數小說裡,這也屬於極高階、極凶險的秘法,一個鄉野和尚豈能施展?
這些人,不過是在自欺欺人,搞些裝神弄鬼的把戲罷了。
隻是,他這絲不屑還冇來得及收起,那一直閉目誦經的了塵法師忽然睜開雙眼,直直射向他。
同時,喬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係統無聲啟動,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鎖定了柱子上的劉青山。
以及喬青院子裡那個被悄悄帶回來的孤兒。
孫氏拚了命地奔跑,離劉家越來越近,她感覺越不安。
劉家院內,了塵法師猛地睜開眼後,手中桃木劍一指,口中經文驟然變得急促高亢。
劉青山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死死纏縛住他!這絕不是普通的裝神弄鬼!
“不——!”劉青山(或者說他體內的異世靈魂)終於感到了滅頂的恐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拚命掙紮,綁著他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這股詭異的力量強行撕扯、鬆動!有什麼東西,正被一點點地從“他”的深處拽出來!
與此同時,院子角落陰影裡,那個氣息微弱的孤兒,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心一點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白光,緩緩飄向法壇中央。
“妖孽!還不現形!”了塵法師鬚髮皆張,大喝一聲,將一碗“法水”潑向劉青山!
“噗——”劉青山(異世魂)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氣.
“青山!我的兒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新舊靈魂激烈交鋒的關頭,一聲淒厲到破音的尖叫劃破了夜空!
孫氏撞開了未閂嚴的院門,披頭散髮、滿身血汙地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柱子上、正在承受莫大痛苦的“兒子”.
“你們放開他!放開我的青山!!!”孫氏不管不顧,嘶吼著就要朝法壇中央撲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院內眾人大驚失色,法壇周邊氣場瞬間紊亂。
“拉住她!莫要衝撞法壇!”了塵法師急聲大喝,手中桃木劍都晃了一下。
劉守財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扣住了狀若瘋魔的孫氏。
孫氏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血痕,嘶喊聲淒厲刺耳:“青山!娘來了!娘來救你!你們這些天殺的,放開我兒子!!!”
就在這混亂的刹那,喬青當機立斷強行加快了能量輸出!
法壇中央,被綁在柱子上的孩童身軀劇烈顫抖,口中發出的慘嚎已非人聲。
那模糊的成人麵孔虛影被一股更強大、更蠻橫的力量猛地從軀體中“扯”了出來,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嘯,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那道飄搖不定的孤兒殘魂,被精準地“按”進了劉青山的軀殼裡。
喬青手指在袖中悄然一彈,一顆米粒大小的定魂丹,精準地射入孩童微微張開的嘴裡。
頃刻之間,柱子上的孩子停止了劇烈的顫抖,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細若遊絲的嗚咽:“……疼……爹……”
這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和依賴,與先前那冰冷算計或怨毒嘶吼截然不同。
聽到這聲爹,扣著孫氏的手不覺鬆了鬆
了塵法師收劍而立,長舒一口氣:“阿彌陀佛……邪祟已除,魂魄歸位。隻是此番損耗甚大,這孩子需好生將養,固本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