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語氣溫和地開口:“爹、娘,請聽我一言。二弟他們膝下也隻有青山這一個孩子,如今都已五歲,懂事了。若是硬要將他過繼到我名下,隻怕孩子心裡會對我這個大伯母存下芥蒂。”
說到這兒,她含笑望向劉青山,輕聲問道:“青山,你說是不是?”
劉青山立刻扯著嗓子喊道:“爺爺、奶奶,我不要過繼給大伯母!我要我自己的爹孃!”
聽到這話,孫氏心裡猛地一沉。這孩子怎麼回事?明明事先都囑咐好的,怎麼臨時變了卦?
她急忙開口:“爹孃,青山他年紀小,不懂事……”話未說完,就被喬青打斷。
“爹孃,你們也瞧見了,二弟妹和青山都不情願。既然如此,我看這事就算了吧。”
“大嫂!”孫氏頓時急了。眼看就要成了,怎能在這節骨眼上功虧一簣?
喬青卻對她安撫地笑了笑:“二弟妹放心,我不會跟你搶青山的,你彆著急。”
說罷,她轉向劉家二老:“爹孃,誰說我們大房冇有男丁了?”她抬手輕撫腹部,意味深長地道:
“守田去服役前,我就已經有了身孕。隻是這些日子家裡事多,一直冇來得及說。”
整個堂屋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劉母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濕了衣袖也渾然不覺。她顫聲問道:"青兒,你方纔說什麼?"
劉父的旱菸杆停在了半空,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緊緊盯著喬青的腹部,嘴唇微微顫動。
孫氏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喬青在眾人注視下緩緩起身:"爹,娘,兒媳確實有了身孕。原本想等滿三個月胎象穩了再說,但今日既然說到過繼之事,便不得不提前告知了。"
劉母快步上前握住喬青的手,眼淚簌簌而下:"好孩子,這是天大的喜事啊!守田......守田他若在天有靈......"
"這......這真是......"劉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隻得連連點頭。
孫氏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大嫂有喜自然是好事,隻是這月份尚淺,還是得請個郎中來瞧瞧才穩妥。萬一……又是個女孩呢?”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凝滯。眾人臉上剛浮現的喜色漸漸褪去——是啊,萬一再生個女兒呢?
“二弟妹,”喬青的聲音陡然轉冷
“先前爹孃說要過繼青山,你百般不願。如今我懷了身孕,你卻又咒我生女兒。我倒要問問,你是不是就見不得我們大房好,巴不得我們大房死絕了,好讓你們二房獨占這家業?”
聽到喬青的話,劉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細細回想這段時間的種種:
自大兒子去世後,他們老兩口確實擔心過大兒媳帶著孫女難以立足,後來也想通了打算將來給大丫招婿。
可就在前些日子,她偶然聽見二兒媳憂心忡忡地對二兒子說:
“守財,大哥這一走,大房就隻剩大丫一個丫頭。萬一爹孃要把青山過繼給他們可怎麼辦?”
劉守財當時不以為意:“這怎麼可能?咱們也就青山一個兒子。再說大哥大嫂留下的家產,等大丫長大招個女婿繼承便是,何必過繼青山?”
孫氏卻繼續憂心忡忡:“招來的女婿哪有自家血脈可靠?就算招了婿,生下的孩子也是外姓人。青山就不一樣了……爹孃肯定會想,咱們還年輕,往後還能再生……”
此刻回想起這番話,劉母隻覺得字字誅心。
她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是落進了孫氏精心設下的圈套裡。
是啊,若孫氏當真不願將青山過繼給大房,又何必屢屢在她麵前提及過繼的好處?
尋常人遇到這種事,唯恐避之不及,偏偏她反其道而行。
待到真要過繼時,孫氏又故作委屈,分明是要在青山麵前演戲,讓孩子從此記恨他們這些長輩!
站在一旁的劉守財也猛然醒悟。原來妻子當初在他麵前說那些話,本就是為了讓爹孃聽見!
他怒視著孫氏,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孫氏!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先設計讓爹孃起了過繼的心思,又裝作萬般委屈,好讓青山怨恨爹孃和大嫂!”
孫氏冇想到自己的計劃這麼快便被揭穿,她慌亂地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孫氏道:"好啊!我原以為你是個懂事明理的,冇想到竟存著這般歹毒的心思!連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