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氣氛越來越尷尬,秦氏急忙示意司儀的婆子。
婆子會意,連忙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喬青從善如流地轉身,與身旁的趙明煜一同朝門外躬身。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主位上的秦氏。喬青在彎腰時,清晰地聽見秦氏急促的呼吸聲。
“夫妻對拜——”
喬青與趙明煜相對而立。隔著咫尺距離,她看見他眼中複雜的情緒——有困惑,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
禮成的瞬間,喜堂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送入洞房——”
司儀話音剛落,便有婆子上前要攙扶喬青。
誰料喬青卻徑直避開那隻手,反而主動挽住了趙明煜的臂彎。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夫君,”她仰起臉,聲音嬌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我要你親自牽我回去。”
秦氏臉色驟變,正要開口製止,卻被喬青搶先一步:
“婆母,我剛嫁入將軍府,人生地不熟的,讓陌生人陪著實在不習慣。”她轉回頭,目光直直望進趙明煜眼底,“我隻要我的夫君。夫君……你願意嗎?”
滿堂賓客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趙明煜身上。他若拒絕,便是當眾打新婦的臉;若答應,便徹底坐實了這場偷梁換柱的婚事。
喬青立即緊緊握住他的手,轉身對著從喬家帶來的丫鬟婆子揚聲道:
“讓人抬著嫁妝跟著我走——”她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氏瞬間緊繃的臉,“可彆走錯院子了啊。”
說罷,她轉頭看向趙明煜,笑得明媚:
“夫君,我們回你的院子。你可要帶對路啊。”
趙明煜眸光微動,原來這姑娘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趙明遠,終於沉聲開口:
“隨我來。”
他牽著她轉身離去,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嫁妝隊伍,隻留下滿堂神色各異的賓客,和臉色鐵青的秦氏。
秦氏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麵對滿堂賓客隻得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待賓客稍散,她立即扯過心腹婆子,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快派人截住他們!把那個賤人送到大少爺房裡去,立刻!”
而此時,趙明煜正牽著喬青穿過一道道迴廊。
紅綢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遠處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逼近。
趙明煜敏銳地停下腳步,將喬青護在身後。數名家丁從暗處衝出,攔住了去路。
"二少爺,"為首之人語氣強硬,"老夫人吩咐,請少夫人移步大少爺院落。"
喬青卻輕笑一聲,從趙明煜身後走出,故作不解:"這是為何?"
秦氏身邊的婆子這才上前解釋:"少夫人,這位是府上二少爺。大少爺軍務在身未能趕回,這才讓二少爺代為行禮的。"她特意補充道,"這在咱們大律朝,也是常有的事。"
"原來如此。"喬青恍然大悟般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可方纔拜堂時,為何不當眾說明?若早知如此,我寧可對著公雞行禮,也好過這般不明不白。"
婆子被這話噎得臉色發青,心中暗罵:這會兒倒是講起禮數來了,方纔在喜堂上鬨著要走的又是誰?
喬青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轉冷:"我喬家雖是商賈,卻最重禮數。既已拜過天地、高堂,又行了夫妻對拜之禮——"
"在場諸位都可作證,"她一字一句,清晰堅定,"誰與我拜堂,誰便是我的夫君。我喬青,此生隻認這一位夫君。"
"少夫人莫要說笑!"婆子急得提高了嗓門,"您要嫁的是我們將軍府的大少爺,這婚事是聖上都過問過的,豈能兒戲?"
"兒戲?"喬青輕笑,"原來在將軍府眼裡,拜堂成親這等大事都是兒戲。那不如我們現在就去麵聖,請聖上評評理——"
這話一出,婆子頓時慌了神。若真鬨到禦前,將軍府偷梁換柱的事就再也瞞不住了。
眼見婆子被堵得啞口無言,喬青乘勝追擊:
“既然將軍府這般不把聖上賜婚放在眼裡,我這就回去稟明父親,讓他上奏朝廷,將這樁婚事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她聲音陡然轉厲:“當初我父親捐了一百萬兩白銀充作軍餉,才為我求得這門親事。如今你們威遠將軍府卻在成親當日如此辱我——”
喬青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眾人:“我不介意讓父親再捐一百萬兩,請旨給我換個夫君,順便……也給這將軍府換個主人!”
當初,原主的父親喬世琛想要為女兒擇一門好親事,為朝廷捐了一百萬,可是朝中之人有幾個願意娶賈商之女,秦氏便讓趙明遠去把這門親事給應了下來。
誰都知道喬家富可敵國,若真鬨到禦前,憑著這一百萬兩的功勞,聖上會偏袒誰,不言而喻。
婆子雙腿發軟,撲通跪地:“少夫人息怒!老奴這就去稟告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