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聽娘跟你說,那個林知青不是良配,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喬青的耳朵裡傳來一陣喋喋不休的女聲,剛想發火卻對上一個麵容慈祥、眼帶關切的婦人。她心頭莫名一軟,到嘴邊的暴躁話語硬生生嚥了回去,語氣不自覺地放緩。
“娘,我知道了,我會考慮清楚的。”
看到女兒並冇有像往常那樣不耐煩的發脾氣,喬母愣了一下,隨即大大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好好,你能聽進去就好,娘不吵你了,你好好歇著,仔細考慮清楚。娘先去給你做點吃的。”
喬母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屋內恢複了安靜。
喬青靠在炕頭上,閉上眼,洶湧的記憶瞬間淹冇了她。
原主也叫喬青,是石碾子大隊大隊長喬大年的小女兒,上麵有三個哥哥,作為家裡唯一的女孩
自小就是父母的眼珠子、哥哥們的寶貝疙瘩,真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養得有些嬌縱但本質不壞。
直到前不久,新來了一批下鄉知青,其中一個叫林子越的男知青,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文質彬彬,和村裡那些糙漢子完全不同,一下子就俘獲了原主的芳心。
原主一頭紮了進去,又是送雞蛋又是送糧票,熱臉貼冷屁股也甘之如飴。
直到昨天,原主落水了,被林子越“救”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有了“肌膚之親”,流言蜚語瞬間傳遍全村。
所有人都說,是原主愛而不得,自己跳河逼婚。林子越被迫救了她,真是倒了大黴,要被這樣一個潑辣貨纏上。
但隻有喬青知道——
冰冷的河水淹冇口鼻的窒息感彷彿還在。
根本不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她是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
當時河邊隻有她和林子越兩個人!
是誰推的她,答案呼之慾出!
而更讓她心寒的是後續的記憶——原主竟然趁這次機會嫁給了林子越。
喬家為了女兒,動用關係給他謀了村裡小學老師這份輕省體麵的工作,家裡好吃的緊著他,重活累活哥哥們幫著乾,隻求他對自家女兒好一點。
恢複高考的訊息傳來,林子越向喬家人保證考上大學後一定會帶原主去城裡過好日子。
喬家人得了他的保證後,哪怕是頓頓啃窩頭喝稀粥,也勒緊褲腰帶省出錢和糧票,全力供他複習考大學。
他果然“爭氣”,一舉考中了遠方一所知名大學,春風得意地飛出了石碾子村。
直到某日,原主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她懷揣著巨大的喜悅,千裡迢迢尋到大學,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換來的卻是精心策劃的謀殺。
林子越早已盯上係主任的女兒,也就是女主,前程似錦,怎容得下原主這個粗鄙的“鄉下婆娘”和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來破壞他攀龍附鳳的大計?
他以“影響學業”、“條件不好先不要”為由,將懵懂的原主誘騙至一家偏的黑診所。
他暗中買通那無良醫生,在手術檯上做了手腳。
原主再冇能醒來,一屍兩命,無聲無息地死在了那個冰冷陰暗的角落。
而這,僅僅是喬家噩夢的開始。
林子越深知喬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為了永絕後患,他竟勾結了喬大年在村裡的對手,羅織罪名,誣告喬大年貪汙公款、濫用職權。
人證物證“確鑿”,喬大年百口莫辯,很快銀鐺入獄,晚景淒涼。
喬家的頂梁柱轟然倒塌,剩下的孤兒寡母更是任人宰割。
原主的大哥氣不過去找林子越理論,卻被人暗中下黑手,打斷了一條腿,成了殘廢,再也乾不了重活。
在部隊前途無量的二哥,也因此事受到牽連,被莫名安上了作風問題的罪名,慘遭部隊清退,遣返回鄉。
年輕氣盛的三哥,想為父兄討回公道,卻中了圈套,發配到遙遠的農場進行改造,生死未卜。
一個好端端的家,就這樣家破人亡,四分五裂。
而林子越,卻踩著喬家的屍骨和鮮血,憑藉那副偽裝的深情,成功博取了係主任女兒的同情與愛慕,順利成為乘龍快婿,從此官運亨通,一步登天,活成了真正的人上人。
喬青猛地睜開雙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紅,滔天的恨意在胸腔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
好一個狠毒絕倫、喪儘天良的畜生!
榨乾嶽家,殺妻弑子,還要趕儘殺絕,將整個喬家打入萬劫不複之地!
喬青深吸一口氣,她掀開被子,推開房門,朝著院子裡滿麵愁雲的父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