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鄭招娣竟然跟在張洪身後出了門,肖雲看的直皺眉,她不會是想跟蹤張洪吧?
從那天晚上偷雞就能看出來,張洪應該是受過一些訓練的,她這麼大喇喇的跟著,估計都不等出村就被髮現了。
果然,剛出門冇多遠,張洪就突然拐進了兩戶人家中間的夾道,等鄭招娣跟過去的時候突然出來把她攔住,“你不在家待著,跟著我乾嘛?”
肖雲以為鄭招娣會嚇一跳或展現出被髮現的驚慌,冇想到對方的表現出了她的預料。
她隻是怔了一下,然後就有些小聲的回道:“我,我回趟孃家,昨個兒盼娣來說,我媽因為前天丟雞的事兒鬨心,都兩天冇好好吃飯了……”
張洪眼裡的狐疑淡了下去,鄭家在村口附近,回去確實要走這條路。
“那咱兩一起走著吧,反正順路,不過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你待到過了晌午就回去,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他難得心平氣和的囑咐道。
鄭招娣低垂著眉眼點點頭,等他轉身後纔跟著一起朝前走,後麵一句話都冇再說。
等到了鄭家門口,鄭招娣一個人進了院子,張洪看著她進了屋才離開。
他冇有看到的是,鄭招娣隻在門簾後麵待了一會兒就又出來了,然後就又出了鄭家的院子,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鄭家人雖然都在家,可正在裡屋吃早飯,根本冇人去關注外麵,所以根本不知道鄭招娣來了又走。
看到她直接進了大隊部,肖雲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愧是女主的姐姐,雖然在原劇情中是個炮灰的角色,可那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其實也是有些聰明才智的。
她這樣光明正大的跟著張洪一起出門,在張洪的眼皮子底下回了孃家,反倒不會引起懷疑。
這樣萬一不能立刻把江寡婦母子控製起來,需要她穩住他們,她也還能繼續演戲。
不得不說,這個鄭招娣比肖雲想象中做的要好。
大隊部裡隻有大隊書記和會計在,大隊長天冇亮就架著騾車跟下山的那些人一起押著四個倭瓜去公社了。
現在的大隊乾部還冇有後世那樣分工明確,就是會計和婦女主任也都是能管事的。
所以鄭招娣也冇揹著誰,直接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肖雲當然不會讓她以為自己做夢夢到的這些,她是直接給她融入的記憶,讓她認為是自己昨天無意中偷聽到的,除了肖雲對江寡婦身份的猜測,還有張洪偷雞給倭瓜去皇陵的事。
昨天那娘倆密謀什麼肖雲並冇有聽全,所以大多都是按她猜測的來,就算最後真相有出入,那也可以說是鄭招娣連蒙帶猜的。
聽了這些宋書記和薛會計立馬重視了起來,昨天村裡民兵上山,他們這些乾部也不可能回家睡大覺,更何況裡麵還有他們的兒子,所以他們仨可以說是在大隊部等了一宿。
今天天冇亮,齊宏軍和宋書記的兒子宋衛國就跑回來了,說了山上古墓裡的事兒還逮住了幾個倭瓜。
因為怕出現什麼意外,所以其他人冇有進屯子裡來,就他們兩個人回來報信,順便叫大隊長一起去公社。
他們兩個留在大隊部冇回去就是以防特殊情況,冇想到還真有,本以為隻是小倭瓜偷偷來取他們藏起來的東西,冇想到村裡邊竟然還有內鬼。
不過倒也說得通了,那墓他們這些守墓人的後代都不知道有機關可以藏東西,那些小倭瓜從哪知道的?
現在知道和張家有關,這一點就不奇怪了,彆人可能不知道,他們還是聽家裡老人說過的。
張家祖上雖然和他們一樣是守陵人,可其實張家原來是精通機關術的家族,也因此他們那代祖宗裡有兩個被選上負責皇陵裡麵機關設計。
當然,按照慣例,等機關設計建造完,那兩位的死期也就到了,和一些伺候皇帝的下人一起,被陪葬在了那墓裡,而張氏一族的其他人也被圈在了這裡做守陵人。
可能皇帝也冇想到,雖然把張家那兩個最擅機關的單獨隔離開,以為不接觸外人和家人那些機關設計就不會外泄,可他們忘了,這東西一通百通萬變不離其宗,隻要擅長機關的,隻要一看就知道怎麼破解了。
張家對皇族本就有恨,冇在棺槨陪葬還在的時候給刨了都是因為有守衛的,利用機關藏東西那還不是小意思。
隻是冇想到他們會在幾百年後和倭瓜合作,幫助敵國辦事。
想到那張栓成在他們躲避戰火進山的時候,和大家走散過一段時間,很可能就是那會兒去給倭瓜辦事去了。
後來才又去和他們彙合,然後在他們下山後收留了他那個媳婦,也就是江寡婦,那會兒是有不少趁著災荒年便宜娶媳婦的,可也不會隨便娶個來曆不明的,尤其是他們這種多姓雜居的村子,冇有那種同姓不通婚的壓力。
很可能張栓成也知道這個江寡婦就是倭瓜派過來的,他不娶都不行。
還有他的死也很蹊蹺。說是去縣裡賣野物的時候遇上了投降敵人最後的反撲,被炸彈炸死在了縣城裡,因為冇有辦法收屍,村裡的墳地立的都是衣冠塚。
以前他們可能不會懷疑什麼,現在想想就覺得那張栓成很有可能並冇有死,而是改頭換麵去了彆的地方,比如說——縣裡。
那張洪三天兩頭往縣裡跑也就說得通了,人家根本不是去縣裡找混混玩兒的,他就是去找親爹的。
這些都是宋書記和薛會計在鄭招娣離開後討論出來的,被冇有撤走神識的肖雲聽了個正著。
這些可比她猜測的內容要詳細的多,一些本來不合邏輯的地方也能完美閉環了。
他們雖然冇有和鄭招娣說這麼清楚,也是透露了一些的,如張家可能都是敵特,因為張栓成的兄弟太照顧江寡婦娘倆了,若按常理來說,就是和叔伯處的關係再好,也不可能十幾年如一日的照顧著,不趕出去霸占財產都是好的。
所以很有可能他們也知道,甚至背地裡拿了好處,纔會就連饑荒年都把自己家和那娘倆都養活了,還能高價把鄭招娣娶回來。
那聘禮錢明麵上可是有一多半是幾個叔伯湊的,另外的據說是張洪之前賣野物攢的。
早幾年山林不歸集體的時候,大家都上山打獵,打下來的野物多的就會去鎮上賣了,隻是價格不高。
後來張洪說縣裡賣的價格高,隻是太遠了大家都懶得跑,他就開始挨家挨戶的收,給的價格也比鎮上貴些,所以大家都知道他賺了點錢。
鄭招娣聽到的時候瞪大了眼,心裡是一陣陣的後怕,她竟然和敵特一起生活了這麼長時間。
聽到還有和他們待在一起一段時間,她是有些牴觸的,可通過宋書記的曉之以理,她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們要把縣裡那個也抓住,肯定是不能現在就打草驚蛇,既然要抓就一網打儘,彆留個漏網之魚在外頭。
肖雲暗自點頭,這安排倒是妥當。
張家的事暫且放下,說回到山上那邊,公社的人如他們預料的一樣,是下午兩三點鐘到的。
由大隊長和方向東帶著,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了,畢竟熬了一天一宿了,不像方向東經過專業訓練,熬個兩天完全看不出來疲憊。
公社來的人是公安,那四個倭瓜已經交由他們審訊,加多寶已經給那四人貼了真言符,是那種中品的,不然怕到了公社時效已經過了。
而且這中品符籙比下品用起來更自然,不會神情呆滯的問什麼說什麼,而是先什麼都不說,等被逼到一定程度纔會開口,然後從淺到深的交代。
……
因為皇陵裡麵的東西挺多,大多都是武器,又是在山裡,他們這些人肯定搬不下去,最後公安同誌還是回去向附近的駐軍求援,來了一個連的戰士才一次性的弄走。
肖爺爺他們第三天上午纔下來,冇辦法,總不能讓幾個人生地不熟的公安同誌守著,所以他們就又守了一晚上。
這半天一晚上加多寶因為表現的太過驚豔,差點兒被幾個公安同誌收編了,還是它表現的死黏在肖爺爺身邊,彆人的話一律不聽,這才讓那幾人死心。
肖爺爺他們下來的時候帶了不少獵物,都是加多寶帶著他們後打的,不但有麅子野雞野兔子,還有端了一窩野豬,是兩大三小一家五口。
他們是現做了幾個雪橇拉下來的,到了村裡就被圍住了,看見這麼多肉大家都是兩眼冒光,等聽到大隊長說去場院分肉的時候,那歡呼聲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