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沙圖要啟程回西蜀國的訊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朝野上下。眾人議論紛紛,因著那日沙圖怒氣沖沖地從後宮裡走出來,而三皇子滿臉歉意地追在後麵時,許多去上早朝的大臣都看到了。由此大多說是那日沙圖棲在宮裡時,三皇子安排了一個宮女去服侍過夜,結果二王子醒來之後大發雷霆。
皇帝這幾日心情很是惱火,連帶著幾個晚上都冇有去皇後那裡,也不曾召見過三皇子。若不是二人在自己麵前信誓旦旦說會把這次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又言之鑿鑿說沙圖確實心悅於許菲菲。他怎麼會對他們那晚的一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整個朝堂之上氣氛一片低迷壓抑。
許府,許菲菲一手支在書桌上,托著一張白得發光的臉,看著許儒正,“父親那日將女兒丟在宮中,便是默許了許倩倩的所有安排。如今,父親是否要給我一個說法?”
“皇命不可違。”許儒正一臉正經。
她看著他那張不見絲毫愧疚的臉,嘲諷道,“如果聖上下旨要你去死,你就會去死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迂腐,迂腐至極。許菲菲垂了下眼眸,掩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但是該說的話她今天必須要說完,她許菲菲可不是那種能吃啞巴虧的人。“我原本以為,許倩倩如你們所願地嫁給了三皇子,我就能換過來幾天安穩的日子,怎知你們還是要這樣糾纏不休。父親大人,我不管您是不是真忠君。我隻有一句話要告訴你,鄭氏自小身體康健,平日充實,未曾生疾。”
許儒正那張自持穩重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許菲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開啟箱子上的鎖,搬出裡麵的那個盒子,開啟盒子,裡麵赫然擺放著那條沙圖什。那日她聽鄭溥心和沙圖交談間,提到過這條沙圖什的非凡意義。如今沙圖什丟失了,他必然不會輕易離開大慶。
他一日不離開大慶,許倩倩就一日都彆想讓這件事情揭過去。三皇子在沙圖那裡討不了好,回皇上那裡交不了差,到了許倩倩那又能有什麼好臉色?
彆以為許倩倩嫁出去了,自己就冇辦法收拾她。蛇還能打七寸呢。
正想著事情時,落月走了進來,對許菲菲行了個禮,然後道,“大小姐,表少爺在老地方等你。”
許菲菲利落起身,“那就走吧。”
許菲菲前腳剛離開許府,後腳管家楊伯來到書房,同許儒正稟報道:“大小姐最近和鄭大公子走得很近。”
許儒正點點頭,明白了她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鄭柔芬的死。
同六福酒樓裡。
鄭溥心有些忐忑地等著許菲菲,直到看到那抹倩麗的身影出現在同六福酒樓的門口,他才終於安下心來。
“換作從前,我不會跟你說那些事情。你好像總是一副很害怕的樣子,也許是因為年紀小,也許是因為彆的原因。現如今,確實不一樣。你不一樣了。”
許菲菲漫不經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輕皺眉。她一向都不太喜歡喝茶這種苦苦的東西,不禁回憶起她自己還活在現代時,最愛喝奶茶。甜甜的,喝下去之後生活的苦似乎也都淡掉了那麼一些。
她放下茶杯,望了鄭溥心一眼。他一個大男人,卻總愛穿紅色的衣服,好看是好看,難免輕浮了些。她抿了抿唇,而後開口說道:“鄭家對我有不滿?”
原主許菲菲死在了京郊,鄭家卻是不聞不問。
“你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姑姑,一直對我很好。姑姑一向身體健康,卻突然死了,冇有一點征兆。這麼多年過來,明裡暗裡地,我從冇放棄調查。”
鄭柔芬去世那日,原本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夏日,天氣有些熱。怎料突然就染了急症,許府裡的大夫進進出出,冇多久便傳出了鄭柔芬身死的噩耗,而後隔天便匆匆忙忙封棺下葬了。這事從頭到尾透著古怪。鄭家請來了仵作要檢驗屍身,被許儒正客客氣氣地擋在門外,名曰不能讓任何人侮辱他妻子的屍身。
兩方僵持不下,差點打起來,驚動了禦林軍,鬨到了聖上跟前。
最後各退一步,隻準仵作望聞問切,不準刀剖屍身。⒑③2524937
而仵作查驗後得到的結果與許儒正對外宣稱的並未有不同。
為這事鄭家和許家的梁子也就結下了。在這場博弈中,許菲菲卻始終一言不發,並且再也冇有來過她的外祖父家。此舉預設了她的立場,是許家。
鄭家氣到不行,便連這個外孫女也不想管了。
隻有鄭溥心,記著他的姑姑,一心想要查出當年的真相。偶爾也會來許府探望表妹許菲菲。
“趙靜之是什麼人?”許菲菲開口問道。
“她原是你母親的閨中密友,少時也曾來過鄭侯府玩耍。”
許菲菲瞬間明瞭,原來是閨蜜小三上位的戲碼。
“我爺爺一直挺後悔的,將我姑姑嫁給了許儒正。原本以為許儒正是個斯文的讀書人,接人待遇溫文爾雅,未有不妥之處。怎知知人知麵不知心,白白葬送了我姑姑的一條性命。”鄭溥心感歎道。
“故而表哥你可查出什麼了嗎?”
“那日在府中的隻有你、姑姑和許儒正三位主子,且過後許府並冇有換過任何一個奴才,像是真的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那你怎麼確定這裡麵一定另有隱情呢?”許菲菲抬眸反問他,眸子裡閃耀著盈盈的光芒。
“直覺!”眼尾捲起幾分自信的弧度,鄭溥心揚了揚俊朗的眉,“表妹莫笑。一件什麼疑點都找不到的,卻仍舊令人感到怪異的事情。真相一定不會是表麵看到的那樣。”
許菲菲斂下笑意,幽幽地歎了口氣,“我以為你已經調查出什麼一星半點。怎知竟然告訴我這兩個字。表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表妹啊,當日你也在府裡,你可曾看到了什麼呢?”鄭溥心湊上前來,認真地打量著許菲菲。
“那時候我才幾歲?”許菲菲伸手將他的臉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