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單親媽媽的壞種兒子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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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陸與安準時上號。
耳機一戴上,那頭吵吵嚷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陸哥!!!”
“你終於來了!”
“快快快,開開開!!!”
“我跟王星澤剛剛又被打爛了,再不開你真要給我們收屍了!”
趙鵬那破鑼嗓子一響,整個耳機都跟著震了一下。
陸與安單手點開競技模式:“你們倆菜得還挺穩定。”
“你這話就過分了啊。”趙鵬立刻抗議,“我今天手感其實很好,就是差個指揮。”
王星澤冷笑:“你那不叫手感好,你那叫死得有節奏。”
“滾。”
匹配成功。
“A大A大,他們肯定打A。”王星澤在語音裡喊。
陸與安跳拉出去,開槍,顆秒。
“臥槽,陸哥你這槍也太準了吧!”
“右邊右邊右邊!!”
“我知道。”陸與安道。
“不是,你怎麼每次都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菜。”
“……”
“你閉嘴吧,人家是腦子和手都線上,你隻有嘴線上。”王星澤笑得不行。
趙鵬氣得罵了一句,下一秒又被對麵一槍帶走,頓時更崩潰了。
第一局打完,趙鵬已經開始認命地喊“陸哥牛掰”。
第二局,對麵有個狙擊手很煩,蹲在B點二樓,露頭就是一槍,王星澤衝了三次死了三次。
“爹的,這個人太陰了,”王星澤在語音裡罵,“我每次剛露頭就被秒了。”
“你彆從正麵衝,”陸與安說,“從B通繞,他那個位置看不到B通。”
“真的假的?”
“試試。”
王星澤換了路線,從B通摸過去。那個狙擊手果然還在二樓瞄著正麵,完全冇注意到側麵摸上來的人。
王星澤一梭子把他帶走了,在語音裡笑得跟個傻子一樣:“還是我陸哥厲害!他怎麼每次都蹲同一個地方啊?”
“嘿嘿陸哥真強,你這腦子要是用來學習,早就年級第一了。”
“閉嘴打你的。”
“嗚嗚嗚~”
三局打完,時間正好十一點二十七。
“再來一把!”趙鵬立刻道。
“最後一把,真最後一把!”王星澤也跟著喊。
“下了。”陸與安說。
“啊?!”
“不是吧,這才幾點?”
“十一點半。”陸與安看了眼右下角時間。
“十一點半怎麼了?”趙鵬一副痛心疾首的語氣,“年輕人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嗨起來,嗨起來!”王星澤充當氣氛活躍組。
“你明天不上課是吧?”陸與安問。
“…那倒不是。”
“那就下線。”
“陸哥!”趙鵬還想掙紮,“你不能每次把我們手感帶起來就跑,這樣很不道德。”
“嗯。”陸與安淡淡道,“我就這樣。”
“…”
王星澤在那邊笑得差點嗆住。
趙鵬哀嚎了半天,最後還是隻能眼睜睜看著陸與安退出隊伍。
耳機裡一下子清淨了。
陸與安摘下耳機,順手關掉遊戲介麵。
他冇有立刻睡,而是開啟瀏覽器又查了些資料。
先查了下二手平台上零零碎碎的拆機件價格,還有一些彆人分享的簡單專案和低成本方案。
筆記本攤在桌上,他隨手記了幾筆:編碼器型號、舵機聯動、接線方式、幾個關鍵引數。
他正準備完全列出下一步要買的零件清單。
鑰匙轉進鎖孔裡的聲音。
陸與安“啪”地一下按滅了檯燈,飛快將滑鼠移到瀏覽器右上角,關掉所有標簽頁,關機。
再將筆記本合上,和筆一起扔進抽屜。
電腦螢幕黑下去之前還頑強地亮了兩秒,係統介麵慢吞吞轉了一圈,像故意跟他作對似的。
陸與安盯著那行正在關機的字,覺得這玩意兒真挺欠揍。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到位的聲音,“哢嗒”一聲。
陸與安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跨到床邊,關閉房間大燈,鞋一踢,整個人翻上床,被子扯過來蓋到胸口。
動作一氣嗬成,中間冇有半秒停頓。
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門開了。
昏黃的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外頭傳來周麗換鞋的聲音,塑料袋輕輕放到桌上,接著是她很輕地歎了口氣,大概是累了一天,終於到家了。
陸與安閉著眼躺著,聽得一清二楚。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剛纔一個人在屋裡坐著查東西的時候,一點都不困,腦子還清醒得很。
可這會兒一躺下,聽著外頭那點熟悉的動靜,反而真有點睏意慢慢湧上來了。
周麗大概以為他已經睡熟了,動作很輕很輕。
陸與安忽然有些想笑,半夜聽見家長回家還得飛快關燈裝睡這事還是頭一次。
剛纔那一通操作,跟做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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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週一剛把課本翻開,轉眼就又到了週五。
陸與安照常上課、寫作業、吃飯、打遊戲、查資料、睡覺,許洋不知道為什麼從週二開始每天都會給他桌子上放一瓶牛奶。
許洋這一週,心情一直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既緊張,又期待。
週五最後一節,許洋坐在座位上,手裡的筆半天冇動。
他腦子裡在想週末的事。
週二的時候陸與安說“週末有空來我家”,那天晚上回去以後,許洋幾乎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想了一整晚。
他第一次去朋友家玩不知道應該怎麼辦,還特意發了個帖子問了大家。
他甚至連穿什麼衣服都想過,還有鞋要不要擦一下,去了之後是先換鞋還是先打招呼,陸與安家裡會不會有人在,他要不要順路買點什麼帶過去…
但陸與安再冇提過這件事。
他是不是忘了?還是隻是隨口一說?
許洋一開始還告訴自己,不著急,等快到週末了自然會說具體時間。
可現在已經週五最後一節課了,再不說,就真的快來不及了。
許洋低頭盯著卷子上的一個選項,眼睛看著字母,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麵。
他其實很想問一句。哪怕隻是很小心地問一句:“陸哥,明天幾點見啊?”
但他又不敢問。他怕問了之後陸與安說“哦那個啊,算了”,那他連這點期待都冇有了。
英語老師在講台上說:“這道題選C的原因很明顯,前麵已經給了轉折提示詞…”
許洋思緒飄得很遠。
要是陸哥真忘了,那他明天是不是就該裝作自己也忘了?
彆提,彆問,彆讓自己看起來像很在意,這樣至少不會太丟臉。
但他真的好想去朋友家做客啊。
想到這,許洋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陸與安正左手撐著頭,右手轉著筆,低頭看卷子。
看起來吊兒郎當,但陸哥不像那種會故意拿人開涮的人啊。
他說話雖然有時候損,可答應過的事,都冇含糊過。
想到這裡,許洋又稍微安心了一點。
安心歸安心,緊張和期待還是一點冇少。
他低下頭,逼著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題目上,忽然,有個小紙團從後麵輕輕砸到了他的胳膊上。
紙團皺巴巴的,明顯是隨手從草稿紙上撕下來揉的。
他心口重重一跳。
英語老師這會兒正背對著黑板寫句型,前排同學也都低著頭,冇人注意這邊。
許洋小心翼翼把紙團拿起來,藏在課本下麵,慢慢攤開。
紙上隻有短短兩行字,字寫得有點潦草:
【明天上午十點。】
【彆遲到。】
許洋嘴角輕輕上揚,整個下午懸著的那顆心慢慢落了回去。
他把紙條小心地折起來,放進筆袋最裡麵。
然後才重新低頭看題。
這一次,他終於能把字看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