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次聊到小說話題後,沈念每天都會和陸與安談起這本書。
白天她看到什麼精彩的地方,會發幾條語音過來。
有時候是誇讚林凡今天又做了什麼讓她拍手叫好的事,有時候是罵那個天道一定是偽天道,有時候隻是長長地嘆一口氣說“無良作者今天又刀我了”。
晚上兩個人打遊戲,打完就掛著語音聊天。她聊今天看的劇情,他認真聽她說完,最後兩個人一起探討。
她說哪個角色讓她意難平,他就順著她的情緒往下分析,說那個人物為什麼這麼選,再把伏筆和動機一條條拆給她聽。
她感嘆某段情節寫得巧妙,他便溫聲補充幾句更深一層的因果線。
她慢慢發現,他總能看到她沒看到的東西。
她隨口說一句“這段有點突然”,他就能從幾十章前找出一個細節,告訴她其實早就有鋪墊。
“你分析得好厲害啊。”有一次她忍不住開起了玩笑,“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綁架了作者,威脅他交出了存稿和大綱。”
他在那頭笑了一聲:“可能是寫稿寫多了,看什麼都想仔細研究。”
她想想也對,讀者和作者看小說的角度肯定不一樣。
從七月到八月,從七十一萬字到一百多萬字。
她每天都和他有說不完的劇情探討,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總能說到點子上,隻覺得和他聊劇情特別舒服。
八月九號晚上,沈念興奮的發來一大串訊息。
“還有十天!!!”
“我開始規劃行程啦!十九號當天到,七夕我們一起過,我三十一號回來。你覺得怎麼樣?”
她說她特地查了他那座城市的天氣,提前準備了好多衣服。
還說看了好幾個旅遊景點,都感覺很不錯,想和他一起去逛逛。
她把截圖一張張發過來,連住宿地點都列了兩個備選方案,問他哪個更方便。
最後說了一句:“好期待見麵啊,終於不是隔著螢幕對話了。”
陸與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衣櫃鏡子前。
臉小了一大圈,之前圓得像大臉盆,現在雖然也有點圓,但下巴不再是疊著的三層,有了一道清晰的線條。
五官的比例開始清晰,之前眼睛被臉上的肉擠成兩道縫,現在能看清眼型了,是杏眼,圓圓的大大的;眉骨和鼻樑不再是肉裡埋著的感覺,也顯現出了形狀。
身上還是有肉,但因為有鍛煉,肉是緊實的。
肚子有點鼓不過能看出腰線了,手臂能看出一點肌肉的弧度,食療方子把胃和身體都養好了,麵板沒鬆,氣色好了不少。
兩個月瘦了70斤,一米八七的身高,現在二百五十斤。
唇形是微笑唇,沒有表情的時候也自帶笑容,麵板比較白,氣色不錯,臉和眼睛都圓圓的很有喜感。
是個長得還可以、瘦下來應該挺帥的、具有親和力的小胖子。
但還是胖啊。
沈念見過的照片可不長這樣,那張照片是在一起第三天原主發的。
與其說P圖,不如說是換臉。
不知道原主怎麼做到的,把一個五官都被肉擠在一起的人P成了臉小、五官立體、眼睛深邃,看著像能直接出道的高冷大帥哥。
他就算完全瘦下來也是可愛型小奶狗長相,和高冷帥哥一點都不沾邊。
原主沒來得及發第二張P好的照片,他來了之後再也沒發過,沈念也沒要過,一直以為他是照片裡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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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等到見麵那天才讓她知道真相,那和原主有什麼區別?
原主當初的做法是一直用P過的照片吊著她,直到人已經到了麵前,纔不得不麵對現實。
見麵了再坦白,更像是一種把選擇權壓縮到最小的策略。
賭的就是她可能覺得來都來了,談都談了,或許就會用“都已經這樣了”的心態繼續下去。
但那不是尊重。
是利用對方的心軟,把感情變成一場賭博。
他不願意那樣對她。
感情不是籌碼,更不是用來賭對方心軟的。
他們的確有兩個多月的感情基礎,那些晚上一起打遊戲的時光是真的,她在電話裡笑得那麼開心也是真的,他說“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對你好對誰好”的時候,心裡也是真的。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這兩個月,他白天忙著趕稿、減肥,隻能偶爾抽空回回訊息,也就晚上幾個小時能一起打打遊戲聊聊劇情。
她喜歡他,或許是因為聊天時的共鳴,是價值觀的契合,是情緒上的穩定回應。這些都很真實,都是他用心給的。
但她喜歡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她從來沒有見過。
她手裡隻有一張照片,一張假照片。
如果她想象中的他,一直是那張照片上的樣子呢?
他不能讓她帶著那個想象過來,然後在見麵的那一刻被迫調整。
她應該有主動選擇的權利,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在付出更多之前,在訂好票、訂好酒店、滿心期待地跑過來之前,她應該知道現實裡的他長什麼樣子。
她是一個獨立的人,有權知道自己在和誰談戀愛,有權根據自己的真實意願做選擇。
很多人不敢在見麵之前坦白,怕失去,怕說了就見不到了,怕說了對方就跑,怕說了這兩個多月的感情就白費了。
但那種“怕失去”,說到底還是為自己想的多,為對方想的少。
陸與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係統給他的任務是守護沈念。
守護並不等於佔有。
感情是勉強不來的,如果她不喜歡現在的他,那他能做的,是繼續減肥、繼續變好,而不是強求她接受。
不能她來了,看到真實的他,心裡失望但說不出口,勉強自己接受,然後慢慢發現接受不了。
不能讓她花了時間、花了錢、花了感情,最後得到的是一個不得不將就的結果。
那比現在失去更殘忍。
他不想那樣對她,這違背了守護的初心。
守護的方式有很多種。做男朋友是一種,做朋友也是一種,做一個她永遠不知道真實身份的作者也是一種。
隻要她過得好,隻要她不被傷害,哪種方式都可以。
他想清楚這些,心裡反而平靜了。
他走回桌邊,拿起手機,開啟和沈唸的對話方塊。
“先別訂票。”
“有件事想和你坦白。可以視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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