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翠的聲音很大,遠遠楊昭曦就聽到了。
等她走到近前的時候,吳小翠一眼看到了她。
“哎喲,妹兒回來了啊,你老漢啷個樣了?”
楊昭曦眨巴著眼睛,假裝聽不懂,“啥?”
另外有個軍嫂推開吳小翠,站到她麵前,臉上帶著八卦的笑,“小曦是吧?你吳嬸子是問你爹怎麼樣了。”
楊昭曦哦了一聲,露出靦腆的笑容:“嬸子好,我爹冇啥大事,就是腿骨折了。”
“本來我爹讓後媽給我們買衣服鞋子這些的,可現在她冇空了,我想自己帶著妹妹去買。”
軍屬們看著穿得破破爛爛的兩個女孩,同情心油然而生,不由自主點頭,吳小翠嗓門挺大:“確實,愣個乖兩個妹兒,穿得跟個告花子似的,好造孽啊。”
站她麵前的嬸子微微一笑,“小曦,我是你王嬸子,我家男人和你爹是一個營的,要不嬸子帶你倆去市裡買?”
楊昭曦眼睛一亮,雖然自己手裡有錢,也能帶著楊昭瑜去市區買,可是兩個小孩去買,始終冇有大人帶著買舒服。
而且這個王嬸子是軍屬,帶她倆出去買,是完全不會有被人狗眼看人低的不愉快事件發生的。
於是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看著王嬸子,“真的嗎?王嬸子您真是大好人,就是會不會耽誤您的事呀?”
王嬸子大手一揮,“冇事我能有啥事,我天天閒得很。”
她確實閒,兩個兒子都在上學,都是三年級了,就算中午她趕不回來,這倆娃也能自己拿錢去食堂打飯吃。
幾人說好後,但是冇有去成,因為今天冇有卡車去市裡。
最後約好了明天一早,搭後勤的運輸車去市裡,楊昭曦纔打算帶著妹妹回家。
吳小翠喊住她:“妹兒,你中午吃啥子?”
楊昭曦想起早上就她給了自己兩個雞蛋,看來是真的關心自己姐妹倆有冇有飯吃。
“吳嬸子,我後媽應該要回來煮飯的,我聽我爹說喊她買米麪糧油這些在家裡。”
吳小翠點頭,“妹兒你也不要悶在屋頭,這院子裡娃兒多得很,你要經常帶你妹妹跟他們耍。”
楊昭曦覺得對,她是假小孩,根本冇想跟這些小孩玩,可是楊昭瑜是真小孩呀。
她轉頭看向她,隻見楊昭瑜的眼睛,一直羨慕的看著院子裡大呼小叫的一群小孩兒。
“小瑜,你也去玩呀?”
楊昭曦的話驚到了楊昭瑜,她有點害怕,緊緊抓住楊昭曦的手。
“不去,打五妮!”
這應該是被楊家的小孩們欺負慣了,所以都不敢和小孩玩了。
於是她牽著楊昭瑜的小手,慢慢靠近這群小孩。
這家屬院裡,大一點的小孩應該都上學去了,現在正在玩的這些都不是很大,大的五、六歲,和楊昭曦差不多,小的一歲多,和楊昭瑜差不多。
五、六歲的幾個小孩,手裡拿著木槍和木棍,在玩打鬼子的遊戲。
因為大家都不想當鬼子,於是用了兩顆糖,引誘了這幾個一兩歲的小孩,讓他們假裝鬼子。
這幾個小孩路都還不是走得很穩,一人半顆糖在嘴裡,一臉懵的看著幾個哥哥姐姐圍著他們大呼小叫。
領頭的用木頭槍指著小女孩:“嘿,鬼子,快快投降,繳槍不殺!”
小女孩嘴裡咬著糖,還以為在逗她,伸手就去抓這把槍。
小男孩不提防槍被抓住了,想要用力扯,又怕把小孩摔了,趕緊哄她:“田抗美,快點放開,你現在是鬼子,你的手要舉起來。”
聽到名字,楊昭曦心裡覺得好好笑,這名字取得太絕了,難道還有人叫援朝?
田抗美小朋友根本不覺得自己是鬼子,伸手使勁拉著槍:“牛哥哥,槍,槍。”
牛小朋友無奈了,“抗美,你都吃了我們的糖了,你怎麼能反抗呢,你是鬼子。”
另外幾個大一點也圍過來,其中一個用木刀指著田抗美:“呔,小鬼子,你再反抗,我打你了哦。”
一個小男孩推了他一下,“凶啥子凶,我妹哭了大家都要遭的。”
田抗美冇有嚇到,甚至還努力撅起小屁股,使勁拉著槍,一副不到手不罷休的樣子。
另外兩個[小鬼子]卻被木刀嚇了一跳,另一個小女孩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開始哭了起來。
牛小朋友被哭聲驚擾,手裡一鬆,武器被田抗美小朋友搶到,然後也摔了個屁股墩,跟著也震天響哭了起來。
一個小男孩趕緊蹲下去哄:“美美,莫哭,快點莫哭了,等哈哈兒老孃(yang)來了哥要著捱打了。”
牛小朋友嫌棄的白了一眼拿著刀的小孩,“文超美,你嚇哭的,你負責哄。”
楊昭曦噗呲笑了,還有超美。
文超美看著地上坐著哭的兩個小女孩,也有點麻爪。
“早知道不帶這些丫頭片子玩了,就喜歡哭。”
牛小朋友自己武器被搶,正想蹲下去搶回來,吳小翠已經一陣風趕到了。
“幺兒,你啷個哭了,是哪個打你的,你快點給我說,老孃捶死他。”
牛小朋友被吳小翠推到了一邊,差點摔倒了,那個哄田抗美的男孩子趕緊站起來,“媽,滅得人打美美,美美是各人哭的。”
吳小翠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田援朝你個小混蛋,叫你帶妹妹耍,你把她整哭噠,老子今天硬是要給你吃一頓筍子炒肉才行。”
田援朝小朋友雙手捂住屁股求饒,“媽,真的滅得人打她,她各人搶彆個牛小山的武器,牛小山冇有拿穩,逗抓她搶去噠。”
“搶的時候她各人冇有站穩,才坐到地上的。”
吳小翠半信半疑,看向牛小山,“牛小山,是愣個的不?”
牛小山也不想自己兄弟捱打,“瑜嬸子,真的是抗美搶我的武器,您看,我的武器還在抗美手裡呢。”
吳小翠看過去,發現自己幺兒眼淚水確實冇有流多少,兩隻手正抱著一把木頭槍,扯著嗓子跟另一個小姑娘比哭聲大小。
楊昭曦作證:“吳嬸子,我和妹妹都看到了的,真的是妹妹自己坐下去的,冇人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