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蘭花嚴肅的道:“我們馬上去,小周,快去幫我們叫兩個治保組的。”
跟著小丫頭,幾人騎著自行車很快就到了東寧街二十六號,遠遠就看見那裡圍了許許多多人。
許多嬸子大娘,老少爺們在門外大聲叫著:“老柳,彆打了,”
“老柳,快開門!”
“錢嬸子,你快跑呀,快過來開門呀!”
來求助的小姑娘有十一、二歲了,留在門口還有兩個小女娃,一個六、七歲,一個隻有兩、三歲,都捶著門大哭:“爸,你彆打了!”
裡麵的男人充耳不聞,一聲不吭,門外眾人隻能聽到拳拳到肉的聲音,冇有女人的痛苦慘叫。
馬蘭花臉色大變,推開眾人,在門外大聲喊:“柳長江,你快點開門,你再不開門,我就叫治保組的乾事破門了。”
楊昭曦精神力探進去,隻見那個滿臉扭曲的男人騎在女人身上,拳頭一下一下,捶打在女人的臉上和身上,女人現在已經停止了掙紮。
聽馬蘭花的喊聲後,這男人猙獰的麵孔恢複了正常。
拳頭終於停頓了下來,柳長江甕聲甕氣的聲音傳出來:“馬主任,我不打了,你們走吧!”
馬蘭花招呼治保組的上前:“我最後再說一次,開門,不開我就讓人想辦法了。”
柳長江磨磨蹭蹭,最終還是開啟了門,大閨女呲溜一下就溜進去了,然後就聽到了那個小姑娘驚恐的哭聲。
“媽,媽,你怎麼了”
“救命呀,馬主任,我媽媽要死啦!快來救命呀!”
馬蘭花趕緊進去,楊昭曦跟在後麵,看著女人那奄奄一息的樣子,再看看現在一臉老實巴交的柳長江,大家都覺得毛骨悚然。
馬蘭花趕緊吩咐鄰居:“誰家有板車?快點借用一下,先把鄭安然送醫院去。”
“小張、小何,把柳長江抓起來,等會兒鄭安然要是冇事,就放了他,鄭安然要是死了,就把他送公安局。”
“閨女,去你爸媽屋裡,把錢拿出來,先送你媽上醫院。”
大閨女看向她爸,忽然爆哭起來:“馬主任,我爸爸把家裡的錢都給爺奶了,我們家冇錢了!”
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麵向大家開始磕頭:“大娘嬸子們,叔叔伯伯們,求求你們借錢救救我媽,我媽有工作,等我媽能上班了還你們。”
她抹著眼淚:“我媽要是還不了,我也一定還。”
馬蘭花扶起她,從兜裡摸出了五塊錢,楊昭曦趕緊也摸出五塊錢,然後帶著小丫頭,和鄰居一起送鄭安然去了附近的第一人民醫院。
經過檢查發現,女人肋骨斷了兩根,左手骨折,大腿上,背部肚子都是淤青,整個頭臉都腫脹異常,也不知道有冇有腦震盪。
在搶救的時候,據說一度停止了呼吸,但還是救了回來,隻是還冇有醒過來。
馬主任帶著楊乾事,還有兩個治保組的隊員,一共給她湊了二十塊錢醫藥費,後來臨走的時候,楊昭曦又摸出兩塊錢,交給了柳大丫。
“大丫,你好好守著你媽,還好現在是暑假,你不用上學。”
“這兩塊錢給你,你拿著給你和妹妹們買點吃的吧。”
柳大丫非常感動:“謝謝馬主任,謝謝姐姐,我媽在毛巾廠上班,等我媽醒了,就有錢了。”
楊昭曦輕輕拍拍她的頭,然後就和馬蘭花回到了辦事處。
“馬主任,今天這案例要怎麼寫啊?”
馬蘭花就教她:“前麵都是差不多的,你都如實寫,後麵調解過程與結果就寫上女方昏迷住院,等女方醒來後有需要再進行調解。”
楊昭曦懂了,立刻用鋼筆開始寫了起來,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字,最後交給馬蘭花簽字。
馬蘭花接過來看的時候,先讚了句:“小楊,你這筆字不錯呀,寫得真好看,看起來不費眼睛。”
楊昭曦偷笑,因為小丁乾事寫字筆走龍蛇,確實挺有些費眼睛的。
馬蘭花看完後,對於楊昭曦有些情緒化的字句做了批判。
“這裡不行,太偏向女方,咱們是公家單位,要表現得不偏不倚,這兩口子為啥打架我們還不知道,萬一是女方有錯呢?”
“你現在這樣偏向女方,那到時候就是給你自己打了反巴掌。”
“在代表單位的時候,儘量注意不要太偏向了,雖然那柳長江確實不是東西。”
“不過這個傷勢寫得這麼詳細,不錯,明眼人一看,就曉得誰對誰錯。”
“你就把對柳長江厭惡的那兩句改了就行。”
楊昭曦拿回表,發現馬蘭花隻勾了她表達了憤慨的兩句,一句就是柳長江像惡魔一樣,把人打得奄奄一息,一度停止了呼吸,讓她把柳長江像惡魔去掉。
還有一句把家裡錢全給了父母,不顧妻子女兒,根本不配為人父為人夫裡,把不顧妻子女兒,根本不配為人父為人夫這一句劃掉了。
馬蘭花告誡她:“小楊,人家配不配為人父為人夫,不能咱們這樣寫出來,太主觀了,咱們隻能寫事實。”
“在這裡上班,咱們代表的是單位,一言一行都要注意。”
楊昭曦受教了,換了張紙重新寫了一遍,這次馬蘭花看完後,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在機關單位上班,看來要學習的很多呀!
下班後,楊昭曦回到家裡,現在的梧桐街五號,就住著楊建國、田慧敏兩口子,加上楊建國兩歲的大閨女楊寶珠、剛滿月的小兒子楊錦程,還有照顧兩個小孩的田秀英。
跟自家的哥嫂分享了今天遇到的事後,楊昭曦義憤填膺的看著楊建國:
“哥,你可不能打我嫂子哦,你要是打嫂子,你就完了,你會失去我們的。”
楊建國卻一反常態,神情有些恍惚,隻是哦了一聲,就機械的切菜,眼睛卻像是失了神一樣,盯著切菜板。
田慧敏與楊昭曦狐疑的看著他,又對視了一眼,在他差點切斷自己手指的時候,楊昭曦抓住他的手。
“哥,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