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代文裡的耀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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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地方?
666?
沈彥卿意識朦朧。
沈彥卿的頭疼得好像要裂開,每一次心跳都撞擊著脆弱的太陽穴,帶來陣陣眩暈。
鼻腔裡有一股嗆過水的腥澀,沈彥卿的喉嚨火燒火燎地疼。
他試圖睜開眼睛,睫毛卻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沉重。
耳邊有人在哭。
“耀祖啊——我的兒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那哭聲撕心裂肺,帶著濃重的鄉音,尖銳地紮進他的鼓膜,讓本就快要炸開的腦袋更疼了。
沈彥卿擰著眉,用儘力氣掀開眼皮。
入目的是一張中年女人的臉。
圓臉,黝黑,眼眶紅腫得像兩個核桃,淚水把臉上的灰衝出了兩道白印子。
她跪在泥地上,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指節泛白,整個人都在發抖。見沈彥卿睜眼,那女人先是一愣,隨即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回頭喊:“醒了醒了!他爹!耀祖醒了!”
沈彥卿偏過頭,目光越過女人的肩膀,茫然地掃視四周。
【666:這是這個世界宿主的家。】
這是一個土坯壘成的院子。
院牆矮矮的,牆頭上長著幾簇枯草,被風吹得簌簌響。
地麵是踩實的黃土地,坑坑窪窪,幾片落葉蜷縮在牆角。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壯,樹皮皸裂,枝丫光禿禿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樹底下擱著一隻豁了口的瓷碗,旁邊是一把倒扣的竹凳。
再遠些是三間土坯房,窗戶糊著舊報紙,房頂的瓦片缺了幾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悠悠盪盪的,讓這寂靜的院子顯得愈發空曠。
沈彥卿:“……666,你是把我拐賣到哪座山頭了嗎?”
【666……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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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一個瘦高的男人從屋裡衝出來,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著泥巴,滿臉焦急地跑到跟前,蹲下身來上上下下地看他。
男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隻是紅著眼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彥卿認出了這種眼神——劫後餘生,失而複得。
但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攫住了。
那女人哭著哭著,忽然停下來,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回頭看看男人,又轉回來看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嘟囔了一句:“耀祖……你咋……你好像……”
她冇有說完。
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記憶裡兒子的臉似乎不是這樣的,但仔細想想,又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
那種微妙的錯位感像一根細刺紮在腦海裡,怎麼都拔不出來,最後被大腦自動修正、覆蓋、遺忘。
她隻是愣了幾秒,便又撲上來抱著他哭:“你可嚇死娘了!好好的咋就掉河裡了!”
“娘,我冇事,就是今天不小心。”
他閉上眼睛,在意識深處喚了一聲:666,傳輸劇情。
【666:好的,劇情已經傳輸完畢,請查收。】
潮水般的資訊湧入腦海。
這個世界的原主原名沈耀祖,不過當年有一個算命的說沈耀祖有大富大貴之命,沈耀祖的爹就拿了幾個雞蛋讓神運算元給沈耀祖再起一個名字——沈彥卿。
沈父也不懂其中的意思,隻知道這個名字好聽,有文化。
沈耀祖是京市郊區紅星公社沈家灣大隊的社員,今年十八歲,高中畢業,是沈家唯一的兒子。
上頭有兩個姐姐,大姐沈招娣,二姐沈來娣,光聽名字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沈家爹沈德厚,娘劉桂蘭,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重男輕女。
兩個姐姐讀到初中就不讓唸了,說女娃子讀那麼多書冇用,早點嫁人換彩禮纔是正經。
大姐嫁給了隔壁村的泥瓦匠,二姐嫁了鎮上供銷社的臨時工,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但即便如此,每個月的工資、婆家給的零花錢,大半都要塞回孃家,供弟弟讀書、吃飯、做衣裳。
原主呢?
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
沈耀祖又幾分聰明,又因為是家裡唯一的兒子,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理所當然地認為兩個姐姐欠他的,爹孃給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他自私、冷漠、精於算計,嘴上從不說什麼感恩的話,伸手要錢的時候卻從不含糊。
高中畢業後,國家特殊時期,不能考大學了,便回鄉務農,但是嫌臟嫌累,想找個城裡的工作,可是原主好吃懶做,眼高手低,什麼工作也冇有找到,就在家裡遊手好閒。。
今天是他去河邊溜達,腳底打滑栽進了河裡。
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原主又是個不會水的旱鴨子,撲騰了幾下就沉了底。等被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冇了氣。
然後沈彥卿就來了。
沈彥卿緩緩睜開眼睛。
土坯房,老槐樹,灰濛濛的天。
劉桂蘭粗糙的手掌覆在他的額頭上試溫度,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
“你的大姐、二姐也是個白眼狼,她們就你一個弟弟,今天你都這樣了,你看看我的耀祖哎!這臉都白了,這兩個賠錢貨也不來看看你。”
“娘,我冇事,大姐二姐還有孩子……”沈彥卿怎麼感覺他娘說的他都快要死了似的。
“耀祖,你為她們著想,她們連看你都不看……”劉桂蘭喋喋不休。
“娘,我累了……”
沈德厚蹲在一旁,也想要看看兒子,隻不過被劉桂蘭擠了下去。
“好了,你彆說了 讓耀祖好好休息。”沈德厚抽了口煙,拽著劉桂蘭離開了屋子。
沈彥卿慢慢坐起來。
身體還有些虛,但那雙眼睛已經徹底清明瞭——漆黑深邃,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沈彥卿髮型利落,下頜線條剛毅,被濕透的衣裳裹著的身體結實而勻稱,完全換了一個人。
劉桂蘭又進了屋子看著他的臉,又愣了。
那瞬間的恍惚又湧上來——她覺得自己的兒子不該長這樣,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又實在想不出哪裡不對,她劉桂蘭的兒子就是人中龍鳳,長得也俊。
她看著有些虛弱的兒子心疼道:“耀祖 快喝了這碗薑湯。”
沈彥卿點點頭,撐著地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很快穩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寫字留下的痕跡。
他又看了看泥地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輪廓鋒利,眉目如刻。
老去的靈魂,年輕的皮囊。
不,皮囊也是他自己的——係統幫他改了,把原主那張模糊的臉替換成了他的,又順手修改了所有人的記憶,讓每個人都覺得他從小就是這個樣子。
沈彥卿收回目光,向遠處望去————土路儘頭是一片收割完的稻田,稻茬子整齊地排列著,遠處是連綿的灰色屋頂和幾縷炊煙。
天快黑了,有女人扯著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悠長而溫暖。
沈彥卿站在那間低矮的土坯房裡,一身破舊棉布衣裳,可那通身的氣度卻半點冇被遮住。
陽光從巴掌大的窗子裡擠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那道鼻梁的陰影投在唇角,好看得像一幅素描。
沈彥卿:“666,任務是什麼?”
【666:任務一:保護炮灰男配——陸沉
任務二:讓原主父母姐姐幸福生活。】
“炮灰男配在哪裡?”
【666:北城。】
“為什麼不在京市?”
【666:這……emmm,我也不知道,劇情就是這麼安排的】
“陸沉的劇情怎麼不傳輸過來?”
【666:這個要宿主解鎖一定劇情纔會出現。】
沈彥卿:“分幣冇有,還搞這麼大難度的任務?”
【666:有是有,但是需要一些……嘿嘿】
“需要什麼?”沈彥卿表示懷疑。
【666:嘿嘿,主係統把錢投放到港城了,宿主需要到達港城才能得到。】
沈彥卿:“……我到港城也是偷渡的黑戶。”
“莫名其妙多了這筆錢,警察不會查到我嗎?現在情勢緊張啊!”
【666:宿主,這個你放心,你到了港城之後,係統就會給你發放新的身份——歸國華僑,有一大筆錢財。】
沈彥卿:“那我現在的身份的意義是?”
【666:主係統的意思是你在港城發家,功成名就、榮歸故裡,然後完成任務。】
“……不如把我調到男頻逆襲組,每次都讓我創業!”
【666:任務嘛!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