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壽安宮的路上,李世筵心裏有點忐忑,因為皇祖母並不是很喜歡他。
據說當初母妃就是惹怒了長公主才從如日中天的貴妃失寵成了一介普通妃嬪,連帶著自己也跟著被厭棄。
皇祖母最是寵愛長公主了,她之前見到自己也都是反應平平,不像對太子二哥那樣慈愛。
現在他也像二哥那樣來送湯,皇祖母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東施效顰呢?
寧苒沒顧得上自己兒子的複雜心理,她隻覺得這個世界有些奇怪。
之前的世界,她從醒來的一瞬間,整個世界的故事情節就已經清晰明瞭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了。
可在這個世界,她除了原主的記憶,什麼背景都不知曉。
而原主的記憶裡更多的是她對自己遭遇的不滿和痛苦的感受,尤其是到了後期,她每天渾渾噩噩,蝸居在自己的宮中,外界發生了什麼都不知曉。
這讓寧苒很被動,而且她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呼喚係統,係統也毫無反應,像是宕機了一樣。
真是哪哪兒都怪怪的。
母子倆各懷心思地來到了壽安宮,在等待宮人通稟的時候,她們看到了提著食盒,笑容滿麵地從壽安宮中走出的二皇子。
二皇子李世祺見到他們愣了一下,視線裝作不經意地瞟過李世筵手上的食盒,隨即臉上重新揚起和煦的笑容。
“十一弟,今日怎麼有空來看皇祖母?”
李世祺笑著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李世筵有些不好意思地握緊手中食盒,恭敬回道:“二哥,許久未見皇祖母,特來請安。”
二皇子點點頭,沒再多聊,與寧苒行過禮後便帶著侍從離去了。
壽安宮內,太後見完二皇子,身體已經有些疲憊了。
這時宮人又來稟報,十一皇子和麗妃娘娘求見。
太後有些驚訝,麗妃當初因為長公主被褫奪了貴妃的身份,跟自己也有了嫌隙,這麼多年她的壽宴,她一次也沒來參加過。
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帶著小十一一起來見她了。
十一那孩子從小便沒有親娘在身邊,皇帝對他也是不管不問,她幾年前頭痛病又犯了,因為身體原因顧不上這個孩子。
這幾年這孩子不知從哪兒知曉了長公主和她母妃的矛盾,看著她的眼神也一直怯怯的,她有心親近卻不得法。
今日他們既然一起來了,那就聽聽他們想做什麼吧。
宮人領著寧苒和李世筵進了內廳,寧苒二人低頭行禮。
太後在座位上揉著腦袋,有些疲憊地開口道,“都起來吧。麗妃好久不見了,近些年日子過的可好啊?”
寧苒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突然心頭一震,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眼前之人。
太後頭發已經花白,長年的頭疾折磨得她眉間有道深深的皺紋,整個人像是被歲月染上了一層灰暗的色調,有種風燭殘年、暮靄沉沉之感。
寧苒感覺這個世界蒙在她眼前的簾子突然被掀了開來,這個世界終於露出了它本來的麵目。
原來這裏就是寧苒最初去到的那個世界後來的樣子。
在之前那個世界,“寧苒”在四海雲遊的時候出了意外離世,屍首無存,死訊傳回京城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好個月了。
後來承安不遠千裡,去尋找她的屍首無果,回家後承安大病一場,就此消沉了下來。
“寧苒”死去後,這個世界與她相關的人就像是被撤銷了一層福氣濾鏡,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走下坡路。
太後的頭疾複發,皇帝身體每況愈下,承安沉寂消沉,朝堂上暗流湧動,一切都沒了當初寧苒在時欣欣向榮的樣子。
寧苒心中五味雜陳,她有點鼻酸地看向眼前的年衰歲暮的太後。
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裡,她站起身,走到太後身邊,低頭在太後耳邊問道。
“太後,臣妾不才,有著一流的按摩手法,興許可以緩解太後的疲勞,您願不願試試?”
太後緊按眉頭的手一頓,隨即不可置信般地抬頭看向寧苒。
而寧苒早已是雙眼含淚。
太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遲遲沒有回應。
終於,在寧苒眼中蓄滿的淚水滴下的那一刻,太後彷彿像是被驚醒,她顫抖著聲音問道,“可是苒丫頭回來了?”
“嗯,太後,是我,我回來看您了。”寧苒知道太後宮中早已被人安插上了眼線,她不敢將話說得太明白,隻是很用力地點著頭。
好在麗妃的名字為楚麗苒,二人的一番對話倒也算正常。
太後緊緊握住寧苒的手,寧苒跪了下來,將頭靠在太後的腿上,一時間,兩人流淚不語。
李世筵本來被二哥看到了他也來送湯後,就一直很心虛,進門後又見到太後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心下更是沒了底。
可就在他還在行禮的時候,母妃竟然突地沖了上去跟太後執手相看淚眼了。
他怎麼不知道母妃和太後以前的關係這麼好?
還在疑惑間,他和一眾宮人就被清出了廳外。
他往外走的時候,寧苒喊住了他,讓他把湯留下,隨後把他推了出去。
寧苒把湯端到太後麵前,親手服侍太後喝了湯。
“太後,這是我親手指導那孩子熬的湯,您是知道我的藥理水平的,保證您喝完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說不定還能大跳了呢。”
太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就你這丫頭有本事,光是見了你我的頭疼就好了一半了。”
喝完湯,她又拉住了寧苒的手,手微微顫抖。
“苒丫頭,這些年你去哪裏了?你不知道,當初你的死訊傳來後,我們有多崩潰。
尤其是承安,她一直不肯相信,她說你那麼強大的人怎麼可能就這樣去了。她不顧我的勸阻,第二天便離京去找你了,可她到最後也沒找到你。
她這些年過的很苦,如果讓她知道你回來了,她一定高興壞了。”
太後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榮嬤嬤年事已高,太後安排她出宮頤養天年去了;承安跟駙馬關係緊張,駙馬在外有了人,長時間連府裡也不回,承安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皇帝身體也垮的厲害,都到了咳血的地步了,還是晝夜批奏摺,誰勸都不好使……
寧苒輕柔地按著太後的頭,聽著她的講述,很快,太後安詳地睡了過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