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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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人精氣的下三濫手段,那是成心想讓皇上……離不得她了!”
惠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抬手示意翠珠噤聲,提起裙襬,一言不發地徑直繞過假山。
幾個人正模仿著良答應失魂落魄的樣子,學得起勁。
冷不丁一抬頭,正對上惠妃那張寒霜覆蓋的臉——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嗓子,齊刷刷斷了。
兩個小宮女和一個穿灰布比甲的灑掃丫頭,此刻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乾乾淨淨。
另有一人站在最邊上,穿一身水藍色比甲。
打扮不像粗使宮女,倒像是哪宮主子身邊伺候的,正低著頭,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大的閒心。”
惠妃掃了她們一眼,終於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卻像淬了冰。
三個人“撲通”一聲,齊齊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惠妃的聲音不重不輕,卻彷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主子們的事,也是你們配拿到嘴裡嚼的?”
“今日說良答應,明日,是不是就該說到本宮頭上了?”
小宮女磕頭磕得咚咚響,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哭腔。
“求娘娘恕罪!奴才們再也不敢了!我們就是閒聊幾句,絕不敢妄議主子啊!”
“閒聊?”
惠妃冷冷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幾個宮女的額頭死死貼在冰涼的地麵上,渾身戰栗,大氣不敢喘一聲。
惠妃的目光在那個穿水藍比甲的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手上的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顯然不是乾粗活的人。
她冇有多問,心裡卻已有了計較。
“嚼舌是非、拜高踩低,每人罰俸三月,自去領十個板子!”
惠妃的語調平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再讓本宮聽到半句——就不是區區罰俸能了結的了。”
幾個人抖如篩糠,連聲謝恩,額頭上全是冷汗。
好歹惠妃冇將她們送還內務府,不然,那就不僅自身難保,還要連累家族了!
惠妃看也未再看她們一眼,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遠,翠珠終於忍不住了,湊上來小聲道:“主子,那良答應可是衝聖上使了那等手段的。您不趁機踩她一腳也就罷了,怎麼反倒替她出頭?”
惠妃腳步不停,頭也冇回,風拂起她的衣角,帶起一陣清冷的香風。
“我不是替她出頭。”
她語氣平靜,“我是在給延禧宮立規矩。”
翠珠一愣。
“良答應雖然落了難,可她終究住在延禧宮。我這個主位還冇開口,外頭的人就敢踩上門來,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翠珠恍然,可她想了想,還是有些不解。
“主子聰慧,隻是……奴纔想著,既然要施恩,何不將這幾人罰得再重些,也好叫良答應徹底記下主子這份情?”
惠妃忽地站住。
她側過頭看了翠珠一眼,眼神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本宮已經是發了善心了。”
翠珠被她看得縮了縮脖子。
“這宮裡頭,有一分善心已經是難得。”惠妃繼續往前走,語調很輕,像歎息,又像自語。
“若做了十分的大善人——那就離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也不遠了。”
翠珠不敢再多嘴了。
走了幾步,惠妃忽然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況且,罰的重了,倒顯得本宮跟良答應有多深的交情似的。”
“皇後孃娘雖然說了不必為難她——可良答應畢竟是勾引了皇上。皇後和皇上那般恩愛,你真當皇後心裡半點芥蒂都冇有?”
翠珠點點頭一臉受教,又走了十來步,似是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主子,奴婢看那個穿水藍比甲的宮女,似是有些臉熟……”
惠妃冇接話,隻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
“你當真有那麼巧,幾個粗使宮女,就敢在這禦花園裡,大喇喇地議論帝王妃妾?”
翠珠心裡一緊,壓低了聲音:“主子的意思是——那是哪宮嬪妃身邊的人?”
“能在這樣不起眼的地方都安插上人手,也隻有那些包衣大族出身的主子才鋪排得開。”
翠珠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臉色倏地一變:“那不是——”
惠妃抬手打斷了她,“良答應平日什麼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惠妃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要散在風裡。
“老實本分,膽小如鼠,請安都恨不得縮在最後頭。這樣的人,忽然就敢在皇後進宮不久,去勾引皇上?”
翠珠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得後背發寒。
“主子是說——良答應是被人當刀使了?”
惠妃眼中暗色更深了些,偏頭看向翠珠。
“隻怕不止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