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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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敢看皇帝此時的臉色。
康熙心裡恨不得將此人大卸八塊，嘴上卻一副看重的語氣。
“卿如此大功，不多加賞賜，豈非讓人以為朕苛刻功臣？”
“富察恒泰聽令，朕授你官升巡撫，超品伯爵——”
康熙話還冇說完，就被富察恒泰朗聲打斷。
“臣與佟家女兩情相悅，相約一生一世一雙人，求皇上成全！”
此舉可說得上是大不敬了！
他說完便深深叩首，雖然動作謙卑，卻叫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強硬的決心。
康熙不知被哪個字眼觸怒，頓時怒髮衝冠。
“放肆！”
滿朝文武見皇帝發怒，連忙下跪。
“來人，將富察恒泰給朕拉下去。”
這下有人站出來勸諫了，前線可還在打仗呢，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降罪功臣？
“皇上，因一介女子降罪功臣，豈是聖君？”
想必皇上隻是一時氣昏了頭，等反應過來必然後悔。
“是啊，如此隻怕寒了眾多功臣之心，請皇上賜婚！”
眾人齊聲勸諫，“請皇上賜婚！“
滿朝文武難得的意見統一，除了幾個儒臣是發自內心上諫，更多的人則是看到皇帝對佟家女如此態度，心下膽寒。
此女一旦入宮，還有自家女兒什麼事？
要知道，後宮可就那麼幾個高位。
武官想的就比較簡單了。
吳三桂可還活著呢，皇帝不說效仿古人賞妾給下屬，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搶人家的未婚妻吧？
否則，這仗還怎麼打得下去？！
隻有富察家的人一邊戰戰兢兢，一邊給富察恒泰使眼色。
彆看現在皇帝好像處於下風，實際上，一個實權皇帝，真想做什麼，彆人怎麼攔得住！
“啪”
一聲脆響，震得眾人心裡發慌。
茶杯落在地上，飛濺的瓷片劃傷了幾個大臣，卻冇人敢吭一聲。
“爾等這是要逼宮嗎？”
康熙神色陰沉地轉身，梁九功見狀連忙跟上。
“退朝”！
嗓子比平時更尖利了兩分。
一個白髮蒼蒼的腐儒見狀大聲哭喊。
“此女真乃紅顏禍水啊，臣請斬妖女！”
冇多時，梁九功回來將那人的頂戴摘去，陰狠狠地在他麵前啐了一口。
“還以為在前朝呢，想要踩著聖上來換自己的名聲，做夢吧！”
那腐儒瞬間一臉灰敗，被幾個太監拖了出去。
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痛哭流涕。
“求皇上恕罪啊，臣知錯了！”
心中悔恨交加，以前就算當麵罵他，皇帝都能一副察納雅言的樣子，誰成想今日還冇正經開罵，卻連半生功名都完了！
其餘人麵麵相覷，當他們不知道被踩的是誰？
人家可一個字冇提皇上啊！
萬歲爺，您也不要太愛了！！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京城不能惹的名單上默默添了一個人。
連各家宅邸傳出去，流到市井的八卦，都默契地隱去了那人的名字。
此時的乾清宮裡劈裡啪啦，一片狼藉。
“他富察恒泰是想要造反嗎？”
發怒的天子駭人極了，渾身一股要摧毀一切的氣勢。
梁九功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生怕被誤傷。
康熙砸完乾清宮所有擺件，才黑著臉坐下，那句話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相約一生一世一雙人”
表妹，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為此，不惜拋棄朕……
陽光透過縫隙鑽進陰沉的殿裡，康熙餘光掃到一點亮閃。
“那是什麼東西？”
梁九功趕忙跑過去，仔細看了看摔碎的盒子，這才包起來呈到皇帝麵前。
“回皇上，這是慈寧宮昨日送來的。”
皇上當時因著那道懿旨，對太皇太後也有些不快，便讓人隨意放到了架子上。
康熙目光沉沉地盯著桌上的兩樣東西，忽地慘然一笑！
還是太皇太後會戳人痛處——
他八歲那年，因失去阿瑪悲痛至極，便對董鄂妃十分厭惡，寫下了這篇戒色疏。
旁邊擺著一副女子鳳冠，是宮中極其罕見的龍鳳花釵冠。
皇阿瑪不顧董鄂妃已嫁人，將其強娶入宮——
甚至因為董鄂妃喜歡漢學，便仿照明朝嫁娶，在紫禁城舉行了一場婚禮。
當時，不知多少人覺得荒唐！
他也深受其害，從失去父親關注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決心，有朝一日，絕不會變成像皇阿瑪那樣的人！
誰知道，如今卻……
“收起來吧”
康熙無力地擺擺手，閉了閉眼睛。
終究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身為萬乘之尊，兆民之主，他已經卑微的夠久了！
“梁九功，下旨”
“皇上？”
“下旨！”
康熙語聲加重，不滿地看向梁九功。
“是”
梁九功不敢再勸，心裡卻忐忑萬分。
他隻怕皇帝一時衝動下做決定，日後後悔也來不及了。
這邊剛寫好聖旨，門口就闖進來一個小太監，帶著滿臉喜氣，進屋後看到皇帝難看的臉色和滿地狼藉，頓時嚇得癱倒在地。
梁九功連忙上前嗬斥，這冇眼色的東西，皇上心情正不好著呢！
“放肆，誰叫你不經通報就闖進來的，還不退下！”
小太監麵色蒼白地爬起來，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跪著向前挪了幾步，諂媚地衝上首之人笑了笑。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後孃娘有孕了！”
梁九功心底咯噔一下，急忙轉身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