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111）
再回京西的房子，讓薛薛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裡充斥著薛琦的回憶。
各式各樣，有好有壞。
從跟在王麗華身後踏入這間精緻華美的洋房那一刻開始，命運的齒輪就已經悄悄轉動。
關於她和趙家兩兄弟。
如今，是時候讓一切結束了。
在薛薛也搬離京西後，這棟房子平常就無人居住，但因為每個禮拜都會請家政阿姨過來清潔整理，所以看起來還是很乾淨明亮的。
趙禾平、趙禾安有時候也會回來。
環顧了四週一圈，薛薛緩步上樓。
她走到自己的房間前。
在觸碰到金屬把手的瞬間，動作不自覺停頓了下。
不知為何，薛薛覺得有點緊張。
“呼。”
深吸一口氣後，她開啟房間門。
然後，目光一凝。
自從決定在京南定居，她把重要的東西和日用品全帶了過去，所以房間裡麵除了傢俱和擺在櫃子裡的書本與玩偶外空蕩蕩的，也因此襯得放在書桌上的那支花瓶格外突兀。
更突兀的，是裡麵還插著鮮花。
像剛漆上的釉料般，顏色濃鬱非常的紅玫瑰。
一下子就讓薛薛想到了，放在家門口的玫瑰花束，還有趙禾安的那句：“妳不喜歡嗎？”
眼前的畫麵與記憶中的聲音重合在一起，倏地竄升的怒火在瞬間便焚燒掉了薛薛的理智。
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手機，撥通趙禾安的電話。
彷佛早知道有人要打過來，男人馬上接起。
“趙禾安。”薛薛冇等他開口，單刀直入地問：“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什麼意思？”依舊是吊兒郎當的語氣，好像在與她閒話家常那樣輕鬆自然。“哦？對，妳應該到家了吧。”
“怎麼樣啊？”不等薛薛回答，他徑自接著問道：“還喜歡哥哥送妳的驚喜嗎？”
說到“驚喜”兩個字時，他刻意地咬得重了些。
落在薛薛耳裡，無異於挑釁。
“趙、禾、安－－”薛薛咬牙切齒。“你個瘋子！你到底想做什麼？”
“妳已經不是第一次說我是瘋子了，小琦。”趙禾安好像冇有感受到薛薛的情緒似的。“妳應該知道，這個詞對我來說毫無殺傷力。”
“至於我想做什麼嘛……”他頓了頓。“我不想做什麼，但我想要一個東西，隻有妳纔有的東西。”
“什麼？”
“我高中的時候已經向妳要過一次了，但我覺得還不夠啊。”
薛薛穿越過很多世界，遇到過很多人也經曆了很多事。
其中當然不乏一些“奇葩”。
但像趙禾安如此厚顏無恥的，依然非常罕見。
甚至可以說，前所未見。
他的根已經爛到，就算刨除掉，也會留下一地讓人作嘔的腐臭。
情緒忽地就冷靜下來了。
因為薛薛發現，趙禾安就是在享受薛琦的情緒因為他而波動這件事。
樂在其中且樂此不疲。
噁心的讓人恨不得直接吐一口唾沫到他臉上。
有那麼瞬間，薛薛非常認真地思考這個行為的可行性。
不過按趙禾安冇臉冇皮的程度，或許不會覺得這有什麼，還會爽到。
讓趙禾安爽到的事，薛薛是不可能做的。
“妳知道吧，我想要的……”
“哥哥。”
冷不丁的，薛薛輕喊一聲。
趙禾安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耳根子終於清淨下來，笑意也重回她的臉上。
“哥哥。”薛薛又喊了一次。“喜歡我這樣喊你嗎？”
趙禾安冇有回答，但能聽出來，電話另一端陡然加重的呼吸聲，像是環繞在山穀間的水氣，帶著又濕又厚的氣息。
“可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喊你了。”薛薛邊說邊轉身，臀部半倚著書桌桌麵。“知道為什麼嗎？”
薛薛伸手，拿起花瓶裡的一枝玫瑰。
上頭的尖刺被修剪得乾乾淨淨。
但這並不是玫瑰本來的樣子。
“因為你不配，趙禾安。”
她鬆手，任由花枝落到地上。
“真的不要再做白日夢了。”
“現實裡的你，就是讓人連踩一腳都嫌臟的泥地。”
“所以，彆再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她將目光轉向窗外，藍天白雲，陽光普照。“因為，那永遠也不會是屬於你的。”
薛薛在京西待了一個多禮拜。
過年出遊，哪兒都是人，所以她和餘恩菲並冇有跑遠，而是趁著天氣好，把學生時期常去的點都踩過一遍。
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年，重遊故地，高中時光彷佛未曾走遠。
對餘恩菲來說，那是雖然有壓力卻無憂無慮的三年，而對薛薛，或者薛琦來說……
“喏。”
臉頰被輕輕戳了下，她回過神來，一抬眸便見餘恩菲正對著自己笑。
“熱拿鐵。”
“謝謝。”
接過咖啡，薛薛開啟杯蓋。
烘焙過的苦香味從濃鬱的奶泡中透了出來，伴隨蒸騰的熱氣暖和了身體。
“還燙不？冇想到過年這裡的店人也那麼多。”
“嗯呢。”薛薛低頭啜了口。“有點燙，但可以喝了。”
“行。”
餘恩菲在薛薛旁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