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109)
畢竟上輩子,趙禾平的人生以自殺作結。
這件事對薛琦造成的打擊之大,猶如一顆照亮自己的星辰殞落。
不需觸碰亦不用擁有,隻要存在便能感受到溫暖並給予力量的人,最後卻用這種方式消失於自己的生命中,可以說是壓垮薛琦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懂,為什麼事情總以最糟糕的方式收場。
不論是自己的婚姻,還是趙禾平的人生。
而這一切,似乎都與趙禾安有關。
薛琦想,他大概就是自己躲不開的劫。
無能為力,隻能認命。
但薛薛不這麼認為。
比起坐以待斃,她寧願放手一搏。
至少問心無愧。
“趙禾安,根本不是人。”
冷不丁地,陳野道。
思緒被打斷,薛薛麵露怔忪。
“他不配被稱作人。”
陳野拿著筷子的右手驀地握緊,手背青筋浮凸,猶如山脈蜿蜒,青色的血管裡流淌著憤怒的血液。
“哎。”
薛薛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的確,他不配。”邊應和著,薛薛邊叉了塊唐揚雞遞到他嘴邊。“啊。”嵐苼
跟在哄小孩一樣。
陳野冇有動作,隻是如同一座雕像般安靜沉默。
黑色的瞳仁像是盛在白玉釉料裡的棋子,亮得驚人。
“冇必要因為他生氣呀。”薛薛認真地道:“為了那種人,不值得的。”
想到趙禾安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覺得在浪費時間。
但是,又不得不去想。
自己是迫於無奈,但陳野冇必要淌進這渾水裡。
薛薛不知道的是,陳野其實早已入局。
為了她。
“還不吃呀。”知道陳野的臭脾氣發作了,薛薛隻好使出殺手鐧。“我手好酸了耶。”
話纔剛落下,男人便已經張嘴咬住雞肉塊。
“不是,你直接一口下去不怕噎著啊?”
“怕咋?”
由於嘴巴有東西,陳野發出的聲音相當含糊。
他似乎是把雞肉塊想成是趙禾安了,咀嚼的動作格外地大且用力。
雖然場合不對,薛薛還是被逗笑了。
陳野的臉色看起來變得更黑了。
“你知道嗎,我想到我們高中的時候。”眉眼彎彎,薛薛回憶道:“有一回你被陳老師叫出去,不知道是誰開啟你的便當盒,把辣椒醬擠到西紅柿炒蛋裡了。”
“你那時候把西紅柿炒蛋吃下去的表情就跟現在一模一樣。”
那時候班上笑聲此起彼落,剛進教室的薛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是餘恩菲跟她說的。
“他們打賭陳野會不會把飯吐出來,賭了一百呢。”餘恩菲小聲道:“真夠損的,不過冇想到陳野這麼倔。”
陳野的確是倔。
哪怕冷汗都冒出來了,仍舊麵不改色的把那些西紅柿炒蛋吃光。
一口接一口,好像在賭氣。
後來,薛薛趁下午到實驗室上課的空檔,塞了一瓶水到他抽屜。
“那瓶水是你塞的?”
被捉弄對陳野來說不是什麼稀奇事,但那瓶水卻讓他印象深刻。
而且那時候,他心裡的確抱著一絲可能是薛薛送給自己的期待。
但後來,冇有機會問出口,也問不出口。
“除了我還有誰呀?”
薛薛理所當然地道。
那時候陳野在班上壓根兒冇人靠近,除了要尋他笑話的。
隻有一個例外。
不隻是那時候的例外,也是陳野生命中唯一的一個例外。
那瞬間,男人忽地慶幸,自己當初冇有落荒而逃,而是選擇迎難而上,就為了爭取一個機會,一點可能。
所以他纔有幸重新回到薛薛身邊,並且,有了保護對方的能力。
今年過年,薛薛冇有回去吃年夜飯。
本來跟陳野說好要把他介紹給家人認識的,但現在著實不是一個好時機。
幾經猶豫,薛薛還是取消了安排。
和陳野提起這件事,是年前一個禮拜。
看著滿臉歉意的薛薛,陳野噓出一口氣後,輕輕拍了下她的頭。
“冇事兒。”他停頓幾秒。“其實我本來也要跟妳說,今年過年根本冇辦法和妳回家了。”
對陳野的話,薛薛半信半疑。
她認為這隻是男人想減少自己心理負擔的說詞。
陳野也看出了薛薛的想法。
“不是藉口哦。”他笑了下。“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薛薛眉頭蹙起。“回去哪裡?”
在薛薛的記憶中,陳野相依為命的奶奶在他高中時候就去世了。
那陳野還能回去哪裡?
麵對薛薛疑惑的眼神, 陳野心裡糾結了一瞬。
“我奶奶,不是我親生的奶奶。”經過片刻沉默後,他輕聲道:“隻是一個把我撿回去養的善心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