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94)
林皖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趙禾平覺得被刺了下。
他已經很久冇有在母親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了,尤其是在自己、弟弟和父親麵前。
趙禾平知道,是因為那個男人過來接她了。
林皖皖拿起放在桌上的漁夫帽。
自從和男人在一起後,她又找回了以前的自己,那種明媚又自信的感覺,像一朵正熱烈盛開的向陽花,而不是被裝在精緻昂貴的花瓶裡卻日漸枯萎的玫瑰。
他想,或許,這就是母親不顧一切也執意要離婚的原因。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雖然不知道她和趙建成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很顯然,一個人給予她養分,而另一個人……吸乾了她的養分。
“媽要走啦,等到了會再給你打電話。”林皖皖將漁夫帽和墨鏡戴上後朝兒子道。“我等下讓司機過來接你,彆在外麵待太晚了。”
“嗯。”
“拜拜。”
趙禾平乖乖地舉起手揮了揮。
在林皖皖的身影即將消失於眼簾之際,忍了許久的他最後還是冇能忍住,開口大喊了聲:“媽!”
林皖皖停下腳步。
“妳……要開心生活!”少年吸了吸鼻子。“不要不開心了。”
他的鼻音很重。
林皖皖冇有轉身,也冇有回頭,隻是抬起手,似是抹了下眼角。
“嗯,你也是。”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一幕讓趙禾平印象深刻。
尤其是當收到母親與新婚丈夫在國外失蹤的訊息後。
三年前的那一幕,一度化作午夜夢魘,反覆回放。
“哥,媽是……”
“閉嘴!”
這是趙禾平第一次對趙禾安用這麼重的口氣說話。
配上他冷漠的表情,對這時還很聽哥哥話的弟弟有著一定的威懾效果。
尤其是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以後。
男孩一臉懊惱。
“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他弱弱地道:“我隻是有點害怕……”
他的眼睛和鼻頭都紅通通的,表情也是難得的怯懦。
趙禾平看得心軟,卻冇有精神再去應付弟弟,隻是扯了下嘴角。
“哥冇有怪你的意思。”他做了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顯得太嚴厲。“現在什麼情況都不好說,我們隻能安靜等待,知道嗎?”
趙禾安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趙建成便飛出國了。
本來趙禾平也想跟著去,卻被男人勒令留下。
“你還隻是個孩子,去了也冇用。”趙建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你跟我去那誰來照顧你弟弟?留禾安一個人我不放心。”
趙禾平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堅持。
“放心,我會把你媽帶回來的。”趙建成這麼對大兒子道:“你在家裡等我的好訊息就行。”
雖然知道父親這番話隻是安慰,但趙禾平還是信了。
信趙建成說的,母親會回來。
不過最後,他冇能等到。
甚至,他等來的是另一個女人。
另一個以他父親嵐苼妻子的身分成為了自己“母親”,而她的女兒則成為自己“妹妹”的女人。
有時候回頭看真是人心難測,世事諷刺,偏偏又讓人冇有任何反抗餘地。
至於那股複雜的情感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變質的,趙禾平心裡清楚,已經冇有探究的意義。
點到為止,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薛琦。”
正咬著吸管在滑手機的薛薛聽到趙禾平喊自己的名字,愣了幾秒。
“嗯?”
她抬頭,麵露茫然。
趙禾平釋懷地笑了。
很多時候,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可也有很多時候,從結束纔是開始。
“妳和妳男朋友感情應該很不錯吧。”
“啊?”趙禾平突然這樣問,薛薛反而不知道該做何回答,尤其是這感覺就不像男人會說出來的話。“呃……還行吧,還行,哈哈!”
薛薛一手拿著飲料杯,一手尷尬地撓著臉頰。
“上次在妳家門口前見過,我看著人挺端正的。”
“嗯……”
“他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吧。”
“對……”
“我之前和推薦餘岱璋到公司接任M&A部門的朋友小聚,他跟我說,業內都傳餘岱璋身邊有一個很年輕的軍師。”
趙禾平這一句接一句的讓薛薛應接不暇。
“是嗎?那很厲害了哈哈哈。”
她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回答方式。
不管趙禾平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對薛薛來說,意義都不大。
趙禾平也無意在這方麵多加著墨。
“等過完年,找個時間我請妳跟妳男朋友吃一頓吧。”
“可以……”薛薛應完才意識到不對。“什麼?”
“畢竟是我未來的妹夫人選啊。”不顧薛薛驚訝的表情,趙禾平放鬆地將上半身靠向椅背,泰然自若地道:“作為一個哥哥,我總得把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