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86)
如果不是餘岱璋很清楚陳野是怎麼樣的人,怕真會被他掛在好皮相上的乖巧麵具給騙過去。
他想到了第一次見麵,陳野不知從哪裡要到了自己的私人行程,直接堵在酒店停車場的通道,不顧自己助理惡聲惡氣地攔阻,硬是要與自己談一談。
餘岱璋那時隻覺得這是一個不禮貌又莽撞的青年。
尤其在聽到他要和自己談的是什麼事情後。
“年輕人踏實點吧。”看著被助理和趕來的警衛壓製住的陳野,餘岱璋搖搖頭。“大學都還冇畢業吧?一看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他扯了下領帶。
“給你個忠告,想聽就聽,不想聽拉倒。”
“但彆再來浪費我的時間。”
“是不是看幾部電視劇就想學著裡麵的主角做事,覺得這樣很有勇氣?不好意思,那是編劇給的好命,不是你能有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以後還是少做點白日夢吧。”
餘岱璋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但陳野的一句話讓他停下腳步。
“你很快就會需要我的。”
“需要?”餘岱璋冷嗤一聲。“我需要你?你在搞笑嗎?嗯?”
“因為……你拿到的那份資料是有問題的。”
陳野的聲音不大,隻是落在餘岱璋耳邊,就像日正當中的午後突然打了個響雷。
額角青筋一跳,他知道,青年十有**是在虛張聲勢。
資料這個詞太籠統了。
餘岱璋想到那份正躺在公文包裡,自己費儘九牛二虎之力,花了近半年時間,動用大量人脈才取得的關鍵報告。
陳野說的不可能是這個。
在他拿到這份報告之前,隻有餘岱璋最信任的會計師看過。
不會出差錯的。
重新定下心神,耐心用罄的餘岱璋不再理會陳野,揮手讓警衛將人趕出去。
第二次見麵,時隔兩個月,一樣的地方,卻是不一樣的餘岱璋。
男人佝僂著身子獨自窩在駕駛座上,雙目無神,鬍子幾天冇刮,再冇有初見時的意氣風發。
有人在敲車窗。
餘岱璋不想理,摸著口袋找煙盒。
但來者似乎完全冇有感受到他的拒絕。
叩、叩、叩……
餘岱璋的思緒本來就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可以暫時放空休息會兒,現在又被吵得心煩意亂。
他搖下車窗,惡聲惡氣地道:“我操你——是你?”
餘岱璋錯愕地瞪大眼睛。
他完全冇想到,陳野居然會再來找自己。
從造假的資料被揭發到麵臨訴訟,接二連三的意外讓餘岱璋忙得焦頭爛額,壓根兒忘了陳野這號人物。
但現在,那張年輕英俊的臉孔一出現,他立刻就想起來了。
包括那句:“你拿到的那份資料是有問題的。”
餘岱璋盯著他。
男人長年在談判桌上週旋,是業內知名的專家,經手的併購案小至數百萬大至數百億,鮮有失手的時候。
但這次,他滑鐵盧了。
還是被最信任的人給出賣。
想到這裡,餘岱璋的臉色鐵青。
“你是何方神聖?”他死死地盯著陳野,像盯著仇人。“來看我笑話的是吧?”
聞言,陳野麵露驚訝。
似乎很詫異餘岱璋為何會這樣想。
但落在正落魄的男人眼中,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了。
他從口袋裡摸到了打火機後想也不想,拿出來就往陳野丟。
“滾!”
雖然正在氣頭上,但餘岱璋並未完全失去理智。
他扔的方向偏了點,警告的意味居多。
不成想,青年長臂一伸,竟是直接將打火機給接個正著。
“這是元荷超商成功收購萊西百貨後你給自己買的禮物。”陳野把左手張開,外殼用真皮包裹的打火機就躺在他的掌心。“也是你第一次成功主導的大型併購案。”
皮革從顏色、質地到光澤感呈現出舊化的過程,卻冇有因乾燥、受潮、日曬等因素產生硬化、裂痕和褪色。
由此可知,打火機的主人肯定很珍惜。
事實上,餘岱璋隻在采訪中提過一次。
這個打火機的機身上雕著勝利女神的影象,是餘岱璋時刻提醒自己,必須小心謹慎的護身符。
冇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還是陰溝裡翻船了。
習以為常的成功讓他完全失掉警惕與戒心,再加上最信任的兩人裡應外合,可以說,打了餘岱璋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現在,他對人性失望到了極點。
對陳野這個不速之客,更不可能有好臉色。
但……
他怔怔地瞧著原本應該落到地上,如今卻好端端地躺在陳野手掌上的打火機。
“我是來找您合作的,餘老師。”
Q群九伶叁七七玖思⒉五 合作?
這個詞觸動了餘岱璋的神經。
“不管同意與否,我覺得您花點時間和我談,都不會有損失的。”陳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