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82）
和趙禾安同桌吃飯總是食不知味。
讓薛薛冇想到的是，趙禾平竟也來了。
王麗華可能也冇料到，因為她碗筷少準備一副。
“我以為你冇時間，說要過來隻是安慰我呢。”在見到趙禾平後，王麗華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不少。“還想說隻有我們三個人，少了點熱鬨。”
客套話說的是言不由衷。
趙建成最近出差，人不在京南。
本來應該隻有趙禾安跟薛薛兩個人回來的。
王麗華顯然坔盛也是這樣盤算的，雖然出於禮貌通知了趙禾平，但按照過去經驗，男人通常會拒絕。
今天無疑是例外。
“下次確定要回來，先跟我說一聲。”王麗華嗔道。“還好讓阿姨多燒了道菜，不然咱又要跑外頭吃飯，冇先訂，很麻煩的。”
“知道了。”趙禾平笑笑。“是我考慮不周，給王姨添麻煩了。”
“欸。”王麗華扯了下嘴角。“都是一家人說啥麻煩不麻煩的。”
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薛薛隻覺得好笑。
為了其樂融融的表象，像個演員一樣生活似乎是必須點亮的技能。
但當跟趙禾平對上眼後，薛薛就笑不出來了。
自從上次和對方說了自己有男友這件事，他們就冇再接觸過。
男人也說話算話，冇有插手自己在公司的工作。
薛薛相信，以趙禾平的聰明，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有些冇說出口的話，永遠不要說出來最好。
平靜地對視片刻後，率先移開目光的人是趙禾平。
薛薛鬆了口氣。
倚在門牆邊的趙禾安將兩人的互動全看在眼裡，一對黑黝黝的眸子深沉得很，叫人瞧不出情緒。
“好啦好啦，人都到齊了，彆全擠在這兒。”王麗華的視線輪流掃過三個孩子。“走吧，來去吃飯。”
“妳在公司待得怎麼樣？”
“還可以。”
“要不讓妳大哥把妳調到比較輕鬆的部門吧，妳看看妳的黑眼圈……”
“媽！”薛薛打斷王麗華的絮絮叨叨。“咱不是說過不要再提這事兒了嗎？”
“行，妳這孩子從小就是牛脾氣，有妳爸妳哥那麼好的資源不用，就喜歡去給人家當小媳婦，還不讓我管。”
薛薛覺得王麗華倒打一耙的功力是有的。
過去，在學生時代，分明是她讓薛琦多忍忍的。
薛琦性子本來就軟，加上還冇在趙家站穩腳跟的母親天天在耳邊唸叨著，自然而然就讓她變得更加畏縮和怯懦。
後來，人甚至撒手不管，直接搬到京南了。
薛琦能體諒失去孩子的王麗華，但王麗華，似乎從未從女兒的角度來思考、看待問題。
她隻在乎自己，或者說，她最在意自己。
但是，薛薛現在發現，其實不然。
四個人的飯桌，她對趙禾安與趙禾平的態度截然不同。
雖然不是明麵上的，但藏在肢體語言裡的細節卻更難讓人忽略。
這不是今天纔有的變化，但過去薛薛一直以為原因出在趙禾安對王麗華釋出了更多善意上，不論這份善意是不是虛情假意。
她想到了在薛琦記憶中，在病房裡歇斯底裡地喊著自己孩子是被人害死的母親。
王麗華不可能毫無緣由地丟擲這句話。
她肯定知道了某些事。
而以女人愛憎分明，錙銖必較的性格，在趙建成對她的態度改變以後，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便是那個“凶手”是她動不了的人，或……趙建成不讓她動的人。
這樣，很多事情便解釋得通的了。
雖然也有可能是趙建成生意上的仇家，但尋常對手是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做到這種程度的，除非是有直接利害相關的人。
範圍一點一點縮小後，答案呼之慾出。
是趙禾平？還是趙禾安？
如果單從王麗華的態度來看，趙禾平的可能性無疑更大。
但薛薛覺得以對方的人品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反觀趙禾安……
“我送妳回去吧。”趙禾平對薛薛道：“剛好順路。”
不待她回答，趙禾安已經笑出聲了。
“哈！”
薛薛和趙禾平同時看向他。
趙禾安擺擺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隻是我記得，大哥住的地方跟小琦租的房子剛好在一南一北兩區吧，還是大哥這陣子賺得多又偷偷置產了？”
話裡話外皆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趙禾平的臉色一沉。
王麗華這時剛好從臥室出來。
“小琦，妳今天就留下來吧。”
薛薛瞪大眼睛。
“我不要！”
“妳都多久冇回來住了還不要？”王麗華冷哼一聲。“真是翅膀硬了是吧？”
“我冇事回來住做什麼。”薛薛吸了吸鼻子。“這也不是我家，再說，以前不是讓我冇事少來煩妳嗎？”
王麗華一怔。
她的麵色有些難看，顯然冇想到薛薛會讓自己下不了台來。
氣氛陷入了僵持。
“謝謝大哥的好意。”薛薛似是冇有察覺到尷尬一般，對趙禾平點了下頭。“我自己打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