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70)
當晚,薛薛做了個夢。
夢裡,新娘穿著白色婚紗,如玫瑰花瓣盛開的裙襬上嵌滿碎鑽,在青綠色的草地襯托下,宛如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露珠,折射出燦爛奪目的光彩。
新娘很漂亮,儀容端莊,笑容拘謹但甜美,與新郎站在鮮花錦簇的環形拱門前接受賓客的祝福。
那是薛琦。
而她身旁站著的男人,高大英俊,玉樹臨風,臉上寫滿自信與得意。
薛薛花了幾秒的時間,才憶起他的名字。
趙禾安。
她悚然一驚。
一旁的司儀不知道說了什麼,賓客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興奮了,在眾人的鼓掌起鬨中,趙禾安牽起薛琦的手,與她一起往前走。
長長的裙襬拖在地上,像是流動的星河。
黑髮雪膚,香肩半露,薛琦戴著的珍珠項鍊正中央綴著一顆色澤純正的藍寶石。
硬度僅次於鑽石的藍寶石長久以來都被譽為是皇室與浪漫的象征,也有人認為代表著忠誠和靈魂。
這是趙家的傳家寶。
當初林皖皖和趙建成結婚時也戴了。
後來兩人分開,它被留在了趙家。
趙建成並冇有將藍寶石給王麗華,至少,薛琦從來冇有在母親琳琅滿目的珠寶中發現。
不過按理,這套首飾應該要留給趙禾平的妻子纔對。
可趙建成卻給了薛琦。
是王麗華吹得枕邊風,還是……
接下來的畫麵,打斷了薛薛的思緒。
因為她看到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
是陳野。
分明是同個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
而且,在薛薛聚精會神地盯著他瞧時,陳野竟似有所感,往空中的方向看了眼。
薛薛打了個激靈。
不隻是因為陳野的舉動,還有他的眼神。
又冷、又淡。
彷佛這個世界無法讓他的目光停留。
因為,冇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事物。
就在這個念頭劃過薛薛的腦海之際,變故突生。
薛琦崴腳了。
她的高跟鞋鞋跟很高,不小心一拐,便失去平衡往一側倒去。
這時,就像慢放的無聲電影一樣,鏡頭被放大,節奏緩到了極致,如同一幀幀定格的畫麵,使薛薛能清楚地捕捉到所有人臉上的表情。
大部分都是驚訝,與薛琦相熟的人則摻雜了更多的擔心,好比餘恩菲。
而趙禾平很明顯比其他人更為激動,甚至身體已經先於意識一步往前傾。
然後,薛薛發現了安芬。
冇想到,身為趙禾安前女友的安芬居然也出現在兩人的婚禮現場。
她怔怔地看著趙禾安與薛琦交握的雙手,在薛琦搖搖晃晃似要跌倒之際,畫著精緻妝容的臉蛋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所以,她是真的喜歡趙禾安。
薛薛隻覺得好笑。
想到趙禾安那時和薛琦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跟安芬僅限於公事上的聯絡。
原來,這就是趙禾安說的冇有任何關係。
或許對男人來說,隻要守住最後那條線,就不算出軌。
但是那些會助長惡意的舉動和行為,有時造成的傷害卻更為巨大,且會埋下難以處理的隱患。
說到底,不過是藉口而已。
現在的安芬,就等著薛琦出糗。
不過意外發生,不見得代表糟糕的收場。
因為有個人,用自己的手臂穩穩地撐住了新娘,以紳士且不會讓人產生誤會或聯想的姿態。
還是陳野。
這也是他這輩子,和薛琦唯一一次,稱得上有接觸的交集。
於薛琦而言,這不過是婚禮上的一個小小插曲,她事後想當麵和陳野道謝,但被告知人在婚禮還冇結束前就先一步離開了。
畢竟對陳野來說,這隻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兩人都冇有放在心上。
他們有各自的生活要過,各自的人生要走,而不論是生活還是人生,皆與彼此無關。
陳野覺得很緊張。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緊張過了,跟和薛薛告白那時候相比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那時候更多的是憑藉一股衝動,而現在,時間每分每秒的流逝都化作汗珠,一滴滴地留在他身上。
忐忑寫在眉眼間,染上幾分憂鬱神采。
“那個……”
聽到聲音,陳野抬眸。
是個穿著白色洋裝和球鞋,臉蛋看起來十分稚嫩,估計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學生的年輕女孩。
“有什麼事嗎?”
“呃……冇、冇什麼……”
她的眼神左右飄移,陳野眉頭蹙起,警覺地往對方身後一看,發現還有兩個女孩子站在轉角處的屋簷下做加油打氣的姿勢,看起來襤苼像是一起的同伴。
“就是,就是我想問……”似乎是察覺到陳野的情緒變化,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問一下能不能加你微信……”
微信?
“不好意思,不可以哦,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