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31）
冇意思。
真的很冇意思。
薛薛邊往前走，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黑色的皮鞋鞋尖染上了灰。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音樂教室旁的網球場。
那天的回憶像被風翻起的書頁，薛薛卻是在第一時間將湧起的畫麵壓了回去。
坐到一旁的石板椅上，她掏出手機，開啟微信。
陳野的頭像是一隻貓。
灰撲撲的，跟他給人的感覺很像。
嗤笑一聲，薛薛點開對話方塊。
空蕩蕩的頁麵上，「你已加陳野為朋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一行字變得格外醒目，像是意味不明的嘲諷。
怔怔地出神了好一會兒，直到螢幕暗下，印出自己的臉，她纔有種如大夢初醒的感覺。
冇必要的。
薛薛想。
陳野這個人，不過是個過客。
隻是因為出現的時間和模樣太過巧合，這才勾起她心中一絲不該有的好奇跟興趣來。
冇想到，反而襯得自己跟小醜一樣。
「滴。」
她抬眼。
下雨了。
明明天空冇什麼雲，細細的雨絲卻飄了下來。
或許，這就是答案。
伸出手，任由雨水打在掌心的薛薛笑了笑。
說充實充實，說枯燥枯燥的高三也是眨眼就過了。
考完試那天，薛薛和餘恩菲跟著班上十幾個人到KTV唱了個通宵。
“小琦妳考的怎麼樣啊？”一個同學坐到薛薛身邊，因為喝了酒精飲料的關係，臉蛋紅撲撲的。“我感覺這次語文跟數學的題目都好刁鑽，白準備了，估計要重考一年。”
“欸，不要說這種喪氣話嘛。”餘恩菲湊過來。“而且剛考完，就不要想這種掃興的事了。”
“說的也是。”她接過班長遞來的麥克風。“誰點的失戀陣線聯盟啊，這歌也太老了哈哈。”
“我點的我點的。”餘恩菲興奮地跳起來。“老就老，老有老的妙啊。”
她扭頭問薛薛。
“一起上去？”
“不了。”薛薛擺擺手。“我嗓子疼。”
“……誰信妳啊！”餘恩菲嘖了一聲。“走走走，雅雅我們兩個一起上去。”
“好啊。”
薛薛笑著舉起不知道是誰放在桌上的熒光棒，給兩人當起了粉絲。
彆的不談，餘恩菲的歌喉是真不錯。
至少調子不跑，感情豐富，比方纔幾個男生大合唱的青春修煉手冊對耳朵友好許多。
不過到中途，薛薛突然有點想上廁所。
“幫我顧下東西。”環顧四週一圈後，薛薛拉了下距離自己最近的班長。“等恩菲過來交給她就行。”
“冇問題！”男生爽快地比了個手勢，又很快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牌桌上。“嘿嘿，我還有副對子！”
薛薛無語。
不過尿意上來也顧不得那麼多，拎起自己貼身的小提包就走了。
這間KTV平常生意就好，今天考完試，更是來了許多學生。
連上廁所都要排上十幾分鐘。
出來後，薛薛覺得自己腿都有點兒軟了。
不過這時洗手間反而空蕩蕩的。
“運氣有點差啊，早知道不喝那麼多可樂了……”擠出一大坨洗手乳，她仔細戳著指縫。“那炸雞也太油了……”
薛薛正碎碎念著，冇想到，突然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薛琦？”
“乾嘛？”
她回頭，還以為是哪個同學，冇想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臉孔。
但真說陌生，好像又不完全陌生。
她偏過頭。
“妳是？”
女生張嘴欲言。
但薛薛等了半天都冇聽見她說話。
等待之際，她也絞儘腦汁地在想對方是誰。
儘管確定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生，可到底是哪裡呢？
“我是，趙禾安的前女友。”
對方道出答案那一刻，薛薛也想起來了。
那天，就是因為和這個女生分手，趙禾安買醉，回到家就與薛琦滾到了床上。
在這之前，趙禾安帶她來過趙家幾次，兩人就是在那時候打過照麵。
不過現在女生把頭髮剪短還染成了酒紅色，與那時黑髮披肩的模樣略有出入，所以薛薛才一時冇能想起來。
“看來妳對我還有印象。”對方似乎鬆了口氣，語氣也帶上了笑意。“哈囉，我叫安芬。”
薛薛禮貌地點了下頭。
因為不知道對方主動打招呼的用意何在，她後續也冇有做任何表示。
見人似乎冇有要繼續寒暄下去的打算，薛薛準備離開。
但在錯身而過的瞬間，安芬抓住了她的手。
“那個……”女生像是油墨般濃黑的睫毛撲閃撲閃。“妳哥最近還好嗎？”
薛薛一怔。
“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他之前不會那麼久不接我的電話，所以我有點擔心……”她欲蓋彌彰地補了句。“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這樣而已。”
薛薛聽明白了。
“其實……”“他出國了。”
兩人的聲音同時落下。
掛在女生耳上的金色流蘇耳墜隨著她過大的動作盪出了誇張的弧形。
“他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