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04）
薛琦從未見過這樣的王麗華。
她記憶中，哪怕在母女倆相依為命過得很苦的那幾年，母親也都是漂亮體麵的。
但這一刻的王麗華，披頭散髮，神態瘋狂，不似正常人。
不過比起血淋淋的現實，那其實更像一場夢，一種幻象。
崩潰的母親，連同她差點兒擁有的弟弟，就像被刻意遺忘的秘密，從薛琦踏出病房的那一刻，就被埋葬在時光的長河裡。
那時候她真是這樣以為的。
後來王麗華冇有再回到京西的趙家。
趙建成帶著她到京南住了。
“醫生說換個環境是最好的選擇。”趙建成看著薛琦，態度跟聲音都是淡淡的。“剛好公司最近的業務重心在京南，我覺得帶你媽過去是不錯的安排。”
“妳想跟著去嗎？”
他問。
薛琦想，但頂著趙建成的目光，不知為何這個字就是吐不出來。
“其實我覺得留在這裡對妳比較好，我想妳應該也捨不得那些同學朋友吧。”男人笑了下。“而且還有兩個哥哥可以照應妳，我和妳母親也比較放心。”
言下之意已經很清楚明白了。
“嗯。”薛琦垂下眼瞼。“我想留下來。”
和趙家兩兄弟一起生活的日子跟平常其實冇什麼不同。
他們平常都住校，就算不住校也是到爺爺那裡待著，甚少回來。
所以家裡大多時候也就薛琦跟負責家務的阿姨，還有趙建成聘的管家而已。
不過比起以前王麗華在的時候，趙禾平與趙禾安出現的頻率的確高上不少。
薛琦在麵對他們的時候依舊不太自在，趙禾安不隻一次拿這點來打趣她，每當這時候，薛琦就隻是笑哈哈地順著對方的話敷衍過去。
至於趙禾平，依舊是不冷不熱的態度，但比起趙禾安，薛琦寧願和趙禾平獨處。
那點微妙的不同，她也形容不出來。
或許，是一種本能和無傷大雅的直覺吧。
薛琦一直是這樣理解的。
趙禾平與趙禾安雖然是親兄弟，卻稱不上多親密。
兒時還好，長大後卻漸行漸遠了。
薛琦覺得可能跟他們的個性有關，趙禾平十幾歲的年紀就在數理方麵展露出與他父親相比更為青出於藍的天賦，同時他的性格穩重、早熟，溫和有禮卻習慣跟人保持距離，有點像是小說中那種眾星拱月，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人物，相比之下，趙禾安隨性自我，是個標準吃喝玩樂無一不精的富二代，薛琦也見過幾次他將女生帶回來過夜，有次跟她打上照麵，還要薛琦幫忙保守秘密。
薛琦挺羨慕趙禾安的。
大學的時候，趙禾平順著趙建成的意到京南讀書，趙禾安則留在京西。
三個人的關係發生轉折，是在薛琦高二那年。
趙禾安失戀了，他拉著薛琦陪自己喝酒。
“我還冇成年呢。”
“冇成年就不能喝酒了嗎？我還初中就上夜店了呢。”
薛琦推拒，趙禾安就用可憐兮兮的聲音說：“女朋友不要我，連妹妹也不要我了嗎？”
男人喝了酒，就跟個小孩子一樣無賴撒潑。
無奈下的薛琦隻好道：“那就一杯哦。”
“成，就一杯！”
說好的一杯到後來，卻是一杯又一杯。
最離譜的是，到最後兩人直接滾上床去了。
斷片的薛琦隔天一覺醒來隻覺得天塌下來。
酒後亂性，物件還是冇有血緣關係的哥哥，荒唐的事實讓薛琦恨不得自己隻是做了一場暫時還冇醒來的噩夢。
但作為始作俑者的趙禾安，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有什麼關係呢？”
狀似呢喃一般的低語飄進耳裡，薛琦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趙禾安定定地看著她，黑黝黝的眼睛直把薛琦瞧得頭皮發麻。
但她現在腦子一團亂，連自己的情緒都起伏不定掌握不住，更彆說去分析辨彆趙禾安的情緒了。
這一切簡直太瘋狂。
薛琦恨不得將時間往回撥。
“冇事的。”在她心慌意亂之際，趙禾安伸出手，按住薛琦光裸的肩膀。“冇什麼大不了的，就隻是睡了一覺而已。”
這話乍聽下是安撫，卻隻是讓薛琦更加無措。
她看著趙禾安的目光滿是茫然，似乎不能明白對方怎麼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自然又輕鬆。
更讓薛琦驚魂不定的是趙禾安的下一句。
“要不，乾脆我們試試吧。”
薛琦瞪大眼睛。
像受驚的兔子。
趙禾安笑了。
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他支手撐起側臉，棉被順勢滑落，露出肌理分明且結實的胸膛，上麵滿是薛琦留下的抓痕，錯落斑駁，猶如圖騰。
彷佛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薛琦火速彆開臉。
她的反應讓趙禾安更開心了。
“不過開個玩笑而已。”青年起身。“彆太認真，不然生活會很無趣的。”
這話讓薛琦難以忍受。
“趙禾安！”
“妳還是第一次這樣喊我的名字呢，比之前有氣無力的樣子好多了。”
聞言，薛琦一怔。
趙禾安把亂糟糟地丟在地上皺成一團的衣服撿起。
“不會有什麼改變的，妳放心好了。”套上衛衣，他朝薛琦眨眨眼。“雖然不小心睡了一覺，但妳還是籃深我的好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