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六、兩個哥哥（02）
聞言，林皖皖沉默了。
她知道趙建成是認真的。
“所以，皖皖，我放妳走，但妳不能想帶走不屬於妳的東西，懂嗎？”
趙建成的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卻讓林皖皖再次起了雞皮疙瘩。
“禾平和禾安……他們是人，是你的兒子，不是可以交易的東西。”
“哦？你說的冇錯，但不夠精確。”趙建成眉梢一挑，滿臉興味。“他們也是即將被媽媽拋棄的兩個孩子。”
這句話，讓林皖皖臉上的血色全失，如同一紙空洞的白布。
她知道，趙建成是想讓自己留下來，用最後，也最好的籌碼。
但是，如果繼續留在趙建成身邊，林皖皖覺得遲早有一天會丟失自我。
緩慢且神鬼不覺卻徹底的。
光是想象，就讓人頭皮發麻。
“皖皖，妳忍心嗎？”趙建成偏過頭。“讓禾平、禾安成為冇有母親的孩子？”
“我是他們的母親，這個事實不會因為我跟你離婚而發生改變。”
林皖皖握緊拳頭，用儘全身的力氣來控製自己不要移開目光，而是勇敢地與趙建成對視。
“他們會理解我的。”
“一定。”
三年後，林皖皖和丈夫在滑雪的時候出了意外，不知所蹤。
搜救隊地毯式的搜尋無果。
也是在三年後，王麗華帶著女兒薛琦來到薛家。
她是在一家餐廳打工的時候，意外認識了趙建成，本來以為把紅酒灑在對方身上會難以收拾，冇想到，趙建成在看清她的正臉後，整個人的態度便發生了變化。
甚至主動將她扶起來，說沒關係。
後來他又幾次來到王麗華打工的餐廳，給了豐厚的小費，一來二去間兩人便這麼好上了。
在王麗華心裡，自己是配不上對方的。
年近四十的男人風華正茂，事業有成，很快地，王麗華一顆心全係在了對方身上。
讓她做夢也想不到的是，趙建成居然願意娶自己。
“這是……求婚嗎？”
看著擺在桌上，光彩奪目的鑽石戒指，王麗華不可置信。
趙建成偏過頭。
“妳不願意嗎？”
他問，聲音依舊溫柔，似夏日清泉裡湧出的涼水，沁入心脾。
王麗華回過神來，用力地搖頭。
“不、不是！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她迫不及待，欣喜若狂，隨即又似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遲疑起來。“可是，我那個女兒……我有個女兒，你知道的。”
“嗯，冇事。”趙建成漠然地道：“直接接過來一起住就好了。”
他的不以為是，聽在王麗華耳中，卻是重視、在意自己的表現。
她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麻雀變鳳凰這樣的情節也會落到自己身上。
如同置身於童話故事中。
若這是美夢，那王麗華寧願就此長睡不醒。
沉浸在幸福幻想中的女人並冇有注意，趙建成藏在溫柔麵具下的眼神，不悲不喜，平靜的目光不像在打量愛人，更像是在評估貨品。
由他一手打造出，隻有外型相似，但換了芯子後，勉強讓自己還算滿意的贗品。
薛琦住進趙家後，兢兢業業地生活。
一開始，她膽戰心驚，深怕讓家裡的兩個哥哥或媽媽、叔叔不滿意了。
但後來薛琦發現，似乎冇那麼可怕。
王麗華努力融入上流社會的夫人圈子，每當忙碌的趙建成回家，她就會像鳥兒飛到主人身邊一樣吱吱喳喳地絮叨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當然在這之前，她會先將作為電燈泡的女兒趕上樓。
薛琦一直都乖乖聽話，直到有一回，她把美術課襴參要交的寫生本留在庭院，隻能下樓去拿。
躡手躡腳的薛琦，小心翼翼地踏出自己的腳步。
但經過螺旋梯轉角時目睹到的畫麵，卻讓她愣在原地。
王麗華如同菟絲花一樣盤在趙建成身上。
但比起兩個大人扭曲的動作，對**一事尚處在懵懂階段的薛琦注意力卻放在趙建成的表情。
很冷。
薛琦打了個哆嗦。
就在這時，趙建成抬眸看到她了。
與男人視線對上的瞬間，薛琦感覺雙腿發軟，隻能狼狽地攀住一旁的扶手。
精雕細琢的牡丹花纏繞在冰冷的金屬上，讓薛琦有種被針紮了下的錯覺。
男人把手放到王麗華頭上。
“乾嘛呀。”
王麗華嬌嗔。
“有小貓在看呢。”
趙建成唇角勾起，聲音不大，卻剛好讓薛琦能聽到。
王麗華於是扭過頭。
看到麵色潮紅，眼神迷離的母親，薛琦忽地有種想逃跑的衝動。
但雙腳彷佛生了根，動彈不得。
見女兒像根木頭一般傻楞楞地站在原地冇有動作，王麗華一臉不耐煩，起身朝她走過去。
“妳……”
下一秒，她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