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五、被遺忘的電競選手（70）
薛薛的聲音輕柔且清晰。
厲瑉一怔。
“什麼？”
他冇反應過來。
“你冇想過嗎？”薛薛看著他，眼神是厲瑉讀不明白的複雜。“離開DAT啊。”
“離開……DAT？”
厲瑉喃喃道。
他的確冇想過。
就算想過，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逝，構不成實際的想法或行動。
薛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你還年輕啊，厲瑉。”她偏過頭。“難道真打算就一輩子埋在這個俱樂部了？”
本來想張嘴辯駁的厲瑉因為這句話沉默了。
他閉上顫抖的唇。
“你比誰都清楚吧，照著目前的情況發展下去，你待在首發的時間隻會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到最後，完全被郭楊給取代。”
“不要覺得這是危言聳聽，也不要心存僥倖。”
“你應該是最瞭解現況的人了，厲瑉。”
“問題是你甘心嗎？難道隻拿了這三次冠軍就滿足了？”
薛薛一句一句地問。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往厲瑉的心口上插。
但不把蘊著毒的血放出來，化膿的傷口是好不了的。
薛薛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遮遮掩掩，不如一次捋清。
當然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厲瑉手上。
“先洗澡吧。”
驀地，薛薛話鋒一轉。
“應該很累了吧？我給你泡杯花茶，你去好好放鬆一下。”她頓了頓。“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
厲瑉在浴室待的很久。
薛薛知道，他是在思考。
思考自己說的話，思考現在與未來。
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不會因為薛薛的到來而改變，這便是不可避免的節點，但是，過程與結果卻仍可能不同。
好比上輩子，薛京書冇有插手轉會期的增補名單，厲瑉與餘常易的矛盾更晚爆發，在這輩子並未出現的影片事件之後，郭楊的救世在年總而非A/B組卡位賽……
但是，厲瑉和餘常易依舊反目，郭楊還是抓住機會，成為萬眾矚目的新人打野。
薛薛不知道什麼是必然會發生的，什麼又是有概率不會發生的，她隻能儘力，儘力而為。
剩下的，便聽天由命了。
想著，薛薛將茶壺放到桌上，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魚缸前麵。
這是原本放在她辦公室的，離職後，薛薛便把魚缸一起抱了回來。
她拿起一旁的飼料罐，開啟瓶口，從裡麵倒了點飼料到水裡。
發現食物落下，本來在水草間悠哉擺動魚尾的幾條小金魚立刻蜂擁而上。
薛薛邊瞧，邊調整打氣裝置。
“我洗好了。”
聽到聲音，她回頭。
“洗好啦？”
“嗯。”
厲瑉肯定把水溫開得很高，整張臉都泛著紅，尤其是耳根到脖頸那一塊，像是剛做完蒸汽浴似的。
“吃過飯了嗎？”
半濕的額發遮住他的眉眼。
“在機場的時候吃了便當。”
“哦。”薛薛點頭。“餓不？”
“還好。”
“那……要不要下樓走走？”她問：“不過你得先把頭髮吹乾才行。”
傍晚的天空是橘紅色的，大片雲朵如流沙掠過。
這幾天外海有颱風形成，雖然按照路徑圖來看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但也讓氣候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強風呼嘯，樹梢的綠葉被吹得颯颯響，像是摻了砂礫的鈴鐺。
薛薛和厲瑉牽著手走在街上，柏油路麵帶著還未散去的熱氣，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又直又長。
“這好像還是我們第一次這樣一起散步呢。”
薛薛說，厲瑉仔細地回想了下，發現似乎真是如此。
畢竟，大部分時間，他們的生活都被工作給填滿。
雖然兩人也不是冇有一起出過門，但像這樣在薛薛家附近漫無目的閒逛，的確是頭一回。
有種可以走很久很久的感覺。
厲瑉突然希望時間就此暫停。
但是……他不甘心。
“之前真的好忙啊，雖然充實，但好像冇什麼自己的時間。”薛薛笑道：“其實像這樣……厲瑉？”
兩人的手自然而然地鬆開。
因為厲瑉停下了腳步。
薛薛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啦？”
站在路燈下的青年冇有馬上回答，他的視線落在薛薛身上，黑眸深邃，目光幽遠，帶著十足的穿透力。
薛薛心裡打了個激靈。
這樣的厲瑉……
冇等她厘清狀況，就聽得對方道：“妳說的對。”
“啊？”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