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五、被遺忘的電競選手(47)
茶水間的燈是亮著的。
薛薛原本以為是誰忘記關燈,走近一看才發現,原來厲瑉在裡頭。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是半濕的,脖子上披著一條白色毛巾,正站在飲水機前裝水。
聽到聲音,厲瑉回頭,發現是薛薛後,他笑了笑。
“嗨。”
薛薛挑眉。
“我以為你跟他們吃飯去了。”
“冇有,我冇去。”
厲瑉側過身子,薛薛才注意到他在泡泡麪。
“你又吃泡麪?”
“泡麪很好吃啊。”厲瑉聳聳肩。“尤其是在跑完步之後來一碗,比補充能量飲料的效果還好。”
“……這什麼歪理?”
“不是歪理哦。”唇角一勾,在薛薛無語的目光中,他振振有詞地道:“是道理。”
薛薛最後點了外賣和厲瑉一同用餐。
等待的半小時,度日如年。
“喏,你的燙青菜和咕咾肉。”
看著放到自己麵前的精緻餐盒,已經吃完泡麪的厲瑉一愣。
“我冇點啊。”
“我點的。”薛薛把筷子的外包裝撕開。“所以你得全部吃完才行。”
“……謝謝。”
“有什麼好謝的。”薛薛失笑。“長那麼高,晚餐隻吃一碗泡麪不怕營養不良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在節食減肥呢。”
話落,她開啟自己的炸醬麪。
加大份量,看著便不同凡響。
“哇嗚,好香啊。”
“彆傻著了。”見厲瑉呆愣愣的,她用筷子尾巴點了點餐盒。“趕緊趁熱吃。”
“……嗯。”
他們俱樂部租的這間彆墅空間大,裝置齊全,平常選手都是在長桌上一起用餐,但旁邊也擺了好幾張兩人、四人的餐桌供其他人使用。
薛薛和厲瑉就坐在其中一張。
天花板上的風扇緩慢地轉動,燈光投落的陰影彷佛片狀漩渦打下。
“所以,為什麼不去聚餐?”
將炸醬麪吃掉大半碗,肚子填到半飽後,薛薛終於有心思解決心中疑惑,一個她已經隱隱有答案的疑惑。
厲瑉冇有馬上回答。
薛薛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把麪條捲起,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吞嚥。
“是因為餘常易嗎?”
然後,她直接問了。
“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厲瑉聽到,被嗆了個正著。
“欸,小心點!”薛薛趕緊抽了幾張麵紙給他。“怎麼連喝水都會嗆到啊?彆說話,緩緩先。”
“咳!”
厲瑉手裡捏著麵紙咳到雙眼通紅,淚珠子都溢位來了。
薛薛歎了口氣,起身。
冇多久,回來的薛薛手上多了兩杯水。
“這是溫的,你休息一下再喝,潤潤喉。”
她把裝的少些的那杯放到厲瑉麵前。
哪怕冇繼續咳嗽,但青年整張臉白慘慘的,像是剛從恐怖電影裡跑出來的角色一樣令人發怵。
“好些了?”“……嗯。”
“那就喝點吧,慢慢喝,喝完再說。”
薛薛支手撐著下頷,看他雙手捧著水杯乖乖喝水的樣子,忽然有種錯覺,好像自己是個正在對無辜之人嚴刑拷打的惡人。
“真是太離譜了。”
她小聲吐槽自己。
“什麼?”
“冇、冇什麼。”薛薛擺擺手,笑瞇瞇地看著厲瑉。“現在可以說了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
漫長的沉默之後,厲瑉開口了。
第一句,便讓人摸不著頭緒。
“你也……不知道?”
厲瑉點頭。
他的神色迷茫中又帶著點悵然若失。
“我從小,就對人的惡意和敵意特彆敏感。”
薛薛一怔。
但她很快明白原因。
厲瑉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失去雙親,和奶奶相依為命,在城市中這樣的孩子尚且容易成為欺負物件,更不用說發展相對落後的山中小村了。
隻要有一個孩子帶頭,大家便會群起效仿。
如果老師和家長再不注意,甚至默許、縱容這樣的行為,可想而知會造成什麼後果。
這點,直到厲瑉被厲至安收養纔有所改善。
然而根本卻冇什麼不同。
雖然在厲家他遇到了待自己如手足的厲雍,但厲瑉心裡清楚,哪怕對外再怎麼Q三久蕶⒈?三⑦衣⒋像一家人,自己終究不是厲至安與張恩霖的兒子。
兩人也不希望他忘了這一點,視如己出的前提是,他的存在對厲雍是有幫助的。
正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厲瑉到了DAT後,纔會本能地豎起一張保護自己的網。
他被稱作太子不是因為作威作福,而是我行我素。
但其實,厲瑉是個配合度挺高的人,並不會刻意讓人難做,隻是他的態度常常會造成誤會。
不過隻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就會發現,青年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