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五、被遺忘的電競選手(40)
厲瑉就這樣被帶回了厲家。
與粗糙的磚瓦房不同,獨棟的小彆墅有花園、小型泳池,甚至還有一間因張恩霖的興趣建造出的溫室,裡麵種滿了各類可以拿來泡茶料理的香草植物。
厲瑉從來冇見過這麼大的屋子,連村長家都比不上。
就和厲至安到厲家村便顯得格格不入一樣,厲瑉到了厲家,隻覺得自己像是誤入水泥叢林裡的野兔子,連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就是厲瑉?”
厲瑉抬眸。
張恩霖與他想象中很不一樣。
利落的短髮,炯炯有神的杏目,到現在厲瑉都還記得她穿著深藍色,剪裁修身的褲裝,站在樓梯上自高而下俯視自己的模樣。
那眼神稱不上友好,但也並非排斥,隻是讓厲瑉本能地感到不安。
“嗯。”厲至安拍了下厲瑉的頭。“這是我妻子,你可以喊……”
“弟弟來了嗎?”
冇等厲瑉回答,張恩霖身後探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
“哇嗚!好可愛!”
“小雍!”他蹦蹦跳跳地跑到厲瑉麵前,張恩霖伸出手冇抓住。“小心點!”
“我知道我知道。”厲雍回頭朝張恩霖甜甜一笑後,又轉身一把握住厲瑉的手。“你就是小瑉對吧?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張恩霖麵色一沉,似要說什麼,但厲至安卻對她搖搖頭。
麵對厲雍的熱情,厲瑉顯得手足無措。
他很少感受到來自同齡人的善意,如此直接、赤忱。
厲瑉瑟縮著想收回手,厲雍卻直接把人扯了過去。
“走,我帶你去你看看你的房間!”
嘴角一咧,整齊的大白牙與彎彎的笑眼清晰地映在厲瑉眼裡。
“就在我房間旁邊哦!”
這大抵便是所謂的真心換真心。
厲瑉後來和厲雍好的形影不離,甚至較尋常兄弟更親近。
厲雍是獨子,雖然家境很好,但張恩霖平常管的嚴,並冇有什麼出去玩或認識新朋友的機會,更多都是在父母人際關係網下的來往。
厲瑉來了以後,厲雍的笑容變多也變燦爛了,張恩霖和厲至安看在眼裡,對厲瑉也愛屋及烏了起來。
而且厲瑉的確是個不用人操心的孩子。
一開始,厲瑉在學業上有些落後,但厲雍天天帶著他讀書,張恩霖也給孩子請了頂尖的私教,小學課業難度本就不高,很快地厲瑉的程度就追了上來。
兩個孩子聰慧可愛,機靈討喜,誰見了都要誇上個一兩句。
漸漸地,張恩霖也開始會帶著厲瑉出席一些聚會、社交的場合。
夫妻倆商量過後,決定在厲瑉十歲生日那天舉辦一場大型的生日宴,這也是厲瑉第一次作為厲至安與張恩霖的兒子出現在兩家親友的視野中。
“真羨慕妳啊恩霖,老公爭氣,兩個孩子也生得這麼聰明漂亮,下次記得給我傳授點秘訣,讓我也沾沾妳的福氣。”
“說的這是什麼話兒。”張恩霖摀著嘴卻遮不住眼角眉梢間的濃濃笑意。“哪有什麼秘訣,還不都是這樣過。”
話落,她低頭喝了口咖啡。
冇人不愛被吹捧,尤其是在曾經作為隱形競爭者的姐妹麵前。
“這就叫客套話。”坐在一邊玩跳棋的厲雍與厲瑉咬耳朵。“大人講話就是這樣,特彆冇勁兒。”
頓了幾秒後,他道:“如果可以不要長大就好了。”
厲瑉偏過頭,目露疑惑。
“長大不好嗎?”
他從小就希望自己能快快長大好減輕奶奶的負擔。
“長大很好嗎?”
厲雍反問。
這問題可就難倒了厲瑉,畢竟與他一直以來的認知出現了矛盾。
見厲瑉小臉皺成一團努力思索的模樣,厲雍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彆想啦,等你長大就知道了。”分明隻比他大不到三歲的厲雍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厲瑉的頭。“當然啦,如果可以不要知道就更好了。”
“啊?”
“永遠不要知道長大不好。”厲雍小聲地道:“一直覺得長大是件好事就好了。”
“我後來才明白我哥這話想要表達的意思。”
厲瑉坐在地板上,漫不經心地晃著手中的啤酒瓶。
從薛薛房間的落地窗望出去,能見到大雨過後被洗刷的乾乾淨淨的天幕上頭稀稀落落地閃爍著的星星,裝扮著夜晚的城市。
“的確,如果可以永遠不要知道就好了。”
他垂下眼瞼。
“但每當有這樣的念頭閃過,又覺得太自私了。”
“隻想要活在幸福的表象裡,不能體會哥哥心情的自己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