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四、她的老師（29）
老彭：“已經回酒店了。”
老彭：“早點睡，不然明天早八要遲到。”
對話方塊裡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變成一張表情包傳送出去。
彭雲琛也回了個表情包。
看著被摸頭的可愛小狗，薛薛冇忍住笑了出來。
接著想到室友剛剛和自己說的話，又勉強把聲音憋回去了。
摁熄螢幕，悄摸摸地下床把手機放到書桌上後，她的眼角餘光瞥見放在自己筆電旁的水晶球。
球體不大，做工很精緻，玻璃罩裡有細碎的七彩雪花片飄下，落在木屋與旁邊一頭栩栩如生的小鹿上。
棕色皮毛的小鹿眼睛烏溜溜的，四蹄纖細，頂部掛著一對銀色鹿角，當把水晶球拿起來晃動兩下，小鹿便會歡快地繞著木屋轉一圈，活靈活現。
這是那天彭雲琛送自己的禮物。
薛薛很喜歡。
比起珠寶首飾，這種東西似乎更能在不經意間打動人。
就著小夜燈的光源細細欣賞了會水晶球後，她重新躺回床上。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但沒關係，彭雲琛很快就回來了。
抱著這個想法，薛薛閉上眼睛，這回，她隻用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便將自己送進夢鄉中與周公下棋去了。
最後，蘭港高中在這次的數理競試拿到四強。
這已經是曆屆最好的成績了。
彭雲琛為這專案投入許多心力，能得到回報自然很是開心。
工作中收穫的成就感是獨一無二的，隔著螢幕薛薛都能感受到男人的好心情。
“恭喜你啦！辛苦了。”
“冇什麼好辛苦的，是學生們自己爭氣。”彭雲琛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濕潤。“我隻是作為輔助的角色而已。”
“輔助又怎麼了？學生們爭氣是爭氣，但也是你每天陪他們訓練才能取得這麼好的成果啊。”
“嗯，不過不隻我，還多虧其他老師的幫忙。”
“喂。”薛薛伸出手點了下螢幕。“我在誇你，你能不能彆總扯其他人啊。”
彭雲琛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對不起。”
半濕的黑髮不若平常那般打理整齊，有些淩亂地散在額前，遮住男人英氣的眉眼，再加上笑起來時不經意露出的兩顆虎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也更有少年氣。
薛薛有點心癢。
這樣的彭雲琛看起來很好欺負。
眼波流轉間，腦海裡有許多壞主意成形，就等著男人回來親身實踐。
不知道薛薛心裡正打著什麼主意的彭雲琛把臉靠向螢幕。
他有輕微的近視，除了批改作業和備課，其他時候不怎麼戴眼鏡，但想把人看仔細常常就需要將距離拉近或把眼睛眯起。
“準備得怎麼樣了？”
“什麼準備得怎麼樣了？”
“期末考啊。”
“哦……期末考啊……”薛薛把尾音拖得長長的。“就那樣吧。”
“嗯？”
“真是，你是我男朋友不是我老師也不是我父母，那麼關心我考試乾嘛？”薛薛嗔道：“不解風情。”
對此，彭雲琛倒是理直氣壯。
“就是妳男朋友才更要關心妳的成績啊。”男人頓了頓。“彆人我不敢說，但我知道妳是對自己要求很高的人。”
薛薛一怔。
“妳總會想把事情做到最好，這本身冇什麼問題，但要記住，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儘力而為足以。”
這些道理薛薛都懂。
但從彭雲琛嘴裡說出來，意義和感覺又完全不同。
有那麼瞬間，薛薛覺得自己完全能和薛思元共感共情。
關於她為什麼會放不下彭雲琛，為什麼對男人的死亡難以釋懷，又為什麼心心念念卻選擇不再靠近。
因為，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不論作為陌生人，作為老師，乃至於作為自己的男朋友。
彭雲琛都無可挑剔。
他就像那抹高懸於夜空中，哪怕置身黑暗也依然能指引方向的一輪皎潔月光。
讓人不自覺想靠近，又害怕月光轉眼成為幻影。
麵對薛薛的沉默，彭雲琛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讓她不開心了。
“我不是在說教。”他的語氣放軟，像在哄孩子一般。“隻是真正愛妳的人並不需要妳交出滿分答卷纔會愛妳，懂我的意思嗎？我……”
“我知道的。”
薛薛用力眨了兩下眼睛，試圖逼退乍然湧現的淚花。
“我想要拿滿分的答卷是鵝裙⑨陵叄砌砌⑨四②⑸為了我自己，而不是為了其他人。”
在彭雲琛欣慰的目光中，她堅定地道：“讓愛的人為我感到驕傲，是動力而不是壓力。”
“這是老師教會我的，我不可能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