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四、她的老師(17)
自然,這份尖銳也有一部分來自薛思元本身。
麵對應安安,薛薛很難做到平心靜氣。
哪怕不談男女間的情感,在薛思元看來,彭雲琛也是個很好的人,很稱職的老師,他對學生的關懷一視同仁,真誠卻不逾矩,教學態度亦是認真負責,在家長間的風評也一直很好。
可以說,他對這份職業是充滿熱忱的,儘心儘力,努力把自己的份內工作做到最好。
然而這樣好的一個人卻落得那樣慘淡的下場,隻因為被視作龍得飛與應安安間感情遊戲的棋子,連薛薛都替他不值。
後來,三人自然不歡而散。
在彭雲琛預設了薛薛的說法後,應安安突然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垮下肩膀。
“我們真的冇辦法當朋友了嗎?”
她斂下眼瞼,輕聲詢問。
長長的假睫毛垂落,在下眼皮上投落一層淺薄陰影。
薛薛不得不承認,哪怕看透應安安的本性,見到她這落寞的樣子也很難不心疼。
無疑,應安安清楚自己的優勢,也善於發揮自己的優勢,哪怕今天踢到鐵板了,也不意味著她失去了反擊能力。
薛薛看向彭雲琛。
她不知道上輩子彭雲琛在這時候是不是也做出了類似的決定,但從後續發展看來,決定的決心不夠,自然不能算成功。
但這次……
她冇有說話,為了不影響男人的選擇。
如果彭雲琛還是如同上輩子一樣再次對應安安心軟,那她就要考慮換個方式來完成任務了。
時間流逝的速度在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中變得格外緩慢。
環境不算安靜,但他們彷佛與世隔絕了。
薛薛知道彭雲琛現在正處於天人交戰的狀態。
他從來不是一個特彆果斷的人,否則上輩子也不會被應安安吃得死死的,到最後連自己一條小命都保不住。
但觀察下來,雖然薛薛和彭雲琛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瞭解亦不夠深入,可她覺得男人並不是真的軟弱,對應安安的退讓源於過往情分,曾經投入的情感,還有自幼養成的慣性使然。
要改,說簡單不簡單,說難亦不難。
看的不隻有決心,還有契機。
薛薛有信心,自己就是那個轉變的契機。
分外漫長的一刻過去,彭雲琛終於開口。
“我們當然可以繼續當朋友。”
他道。
薛薛心一沉
“前提是妳真的拿我當朋友。”
應安安唇角揚起的弧度定格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你這話……”她的聲線顫抖,卻仍執意要從彭雲琛嘴裡討到說法。“是什麼意思?”
一個每次都能從大人那裡要到糖果的孩子,常常會視得到是理所當然地,她並不會意識到給糖果從來不是大人的義務。
擁有的太容易,得到的太輕易,不見得不懂珍惜,卻會潛意識地去享受,去依賴,去索取。
應安安就像那個被彭雲琛這個大人寵壞了的小孩。
而她總該有長大的一天。
彭雲琛過去是這麼想的。
現在……
“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不明白,安安。”
彭雲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磁性,語氣也相當溫和,落在應安安耳中卻陌生得很。
雖然腦子亂成一團,但她有預感,男人接下來說的話正是自己最不想聽到的。
“你……”
“我不要求妳什麼,但至少也得等妳學會尊重我這個朋友,我們才能當繼續當朋友啊。”
他頓了頓。
因為應安安眼中若隱若現的淚光。
心中一閃而逝的遲疑,差點又要像之前那樣左右自己的理智。
但在這時,薛薛再次把手放到彭雲琛的腿上。
那是無聲的力量與支援。
一顆懸起的心重新穩穩落回原處,眼中聚起的陰霾散去,重現一片清亮明澈。
其實有時候,放下過去並大方告彆也隻是一瞬間的事而已。
彭雲琛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輕鬆。
如釋重負。
“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先彆見麵了吧。”
“老師很難過嗎?”
這是上車後,薛薛對彭雲琛說的第一句話。
彭雲琛正欲轉動鑰匙的手一頓。
“冇有。”
“哦?是嗎?嘴硬的人真不可愛。”她小聲嘟嚷。“承認自己放不下前女友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啊。”
聞言,彭雲琛更無奈了。
不過神奇地是,本來縈繞在心頭一絲難言的感覺也隨著薛薛的聲音在車室內迴盪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