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喬的妖力已然失控,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奔湧,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撕扯、碾壓。
“嗡——”
低沉的嗡鳴從天地間傳來,不是妖力碰撞的轟鳴,而是小世界法則被撕裂的震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龜裂,空氣中微妙的能量被他失控的妖力攪得支離破碎,連周遭的光線都開始扭曲、重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皺的錦緞。
小世界無形的法則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像一張巨網,死死裹住池硯喬失控的妖力,也裹住了他的身軀。
他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要被碾碎,耳朵刺痛難忍,丹田內劇烈震顫,幾欲崩裂。
下一秒,天地間的光線驟然變黑,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從頭頂傳來。他抬頭望去,隻見頭頂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狹長的裂縫,裂縫內沒有光影,沒有聲音,隻有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一個吞噬一切的巨獸。
那裂縫還在不斷擴大,邊緣扭曲著、翻滾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連周遭的時空都在被它拉扯、扭曲,連時間的流速都變得紊亂起來。
小世界的法則之力不再壓製他的妖力,反而猛地一推,將他朝著那道時空裂縫狠狠送去。池硯喬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失控的妖力在他周身瘋狂叫囂,卻在靠近時空裂縫的瞬間,被裂縫內的虛無之力一點點吞噬、消解。
他想掙紮,想調動僅剩的妖力穩住身形,可四肢百骸早已被法則之力重創,連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風聲在耳邊呼嘯,卻越來越微弱,最終被裂縫內的虛無徹底吞噬。池硯喬看著身下快速縮小、最終徹底消失的小世界輪廓,看著周身不斷消散的妖力虛影,心中隻剩一片冰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身體被時空裂縫內的亂流撕扯著,彷彿要被拆分成最原始的靈力碎片,捲入這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意識從無邊虛無中猛地抽離,刺骨的寒意被潮濕悶熱的草木腥氣取代。
池硯喬是被疼醒的。
不是經脈被狂暴妖力撕裂的灼痛,而是渾身骨頭像被重新拚接過一遍,酸軟無力,連抬動指尖都要耗盡全力。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層層疊疊的綠——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巨蟒,腐葉鋪在地上,踩上去軟得發陷。
這裏是深山,空氣裡好像有淡淡的靈氣,混雜著山野濕氣,卻絕不是他先前失控的金陵城。
耳邊沒有炮火,沒有哭喊,隻有鳥鳴蟲嘶,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傳來溪流叮咚。
他想撐著地麵起身,手臂卻一軟,重重跌回腐葉堆裡。
池硯喬瞳孔驟縮。
視線往下移,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纖細的孩童小手,手上還帶著那個銀鐲,他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脖頸,觸感稚嫩,骨骼小巧,分明是一副七八歲孩童的身軀。
腦海裡轟然一響,瞬間明白過來——
他強行動用了超脫這個小世界的妖力,屠戮金陵,撕裂法則,最終被世界意誌反噬,墜入時空裂縫。
“係統?係統?”
沒有得到回應,池硯喬沉下心神,試圖內視,開啟識海調取力量。
可無論他如何運轉早已刻入骨髓的功法,識海都像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封住,沉悶、閉塞,半點感應不到。丹田空空如也,經脈細弱如絲,別說調動妖力,就連一絲最粗淺的靈氣都引不進來。
識海封禁,妖力全失,身軀倒退成幼童。
如今成了一個被困在深山老林裡、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稚嫩的掌心,滲出血珠。可那點戾氣剛冒頭,就被這具身體的虛弱強行壓了回去——胸口一陣發悶,呼吸急促,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
他撐著樹榦,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腿腳發軟,平衡感極差,每走一步都踉蹌。四周古木參天,霧氣瀰漫,辨不清方向,隻有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山野草木的煙火氣,混著一種古老、神秘、帶著葯香的氣息。
那是人類的氣息。
池硯喬抬眼,望向霧氣最稀薄的東方。
他能模糊感知到,山的盡頭,藏著一片依山而建的村寨,木樓錯落,炊煙裊裊,帶著這片山野獨有的神秘紋路。
熟悉的場景讓他立馬想到了苗寨,想要確定什麼的他,抹掉臉上的泥土,一步一步,朝著那絲煙火氣,踉蹌走去。
“小孩,打哪來?”穿著苗服的老奶奶,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小孩,衣服一綹一綹的,好像是大人的爛衣服,他給偷穿上了。
池硯喬聽著這苗語愣住了,顯然老奶奶也反應過來了,用帶著苗語的口音說著普通話重複了一遍。
“山裡。”他指了指後麵的山。
“山裡?”苗族阿奶可是知道他們山裏有什麼的,一個孩子不可能隻身一人出現在山裏。
“你阿爸,阿媽呢?”
“沒有阿爸,阿媽,我一個人在山裏。”
“走走,來阿奶這,先洗個臉,帶你去找村長。”
這就樣池硯喬被洗乾淨臉,還換了一身小男孩穿的苗服,“長的真好看,就是有點瘦。”說完還捏了捏他的胳膊。
池硯喬顯然不適應這樣的親近,身體本能的向後退了一下。
“吃過飯沒?”阿奶關心的問著,“我去給你做點。”
“謝謝!”他抬頭看著這個和藹的阿奶,又叫了句奶奶。
“誒!你坐著啊!”摸了摸小孩的頭,她轉身去灶台燒火。
老伴去的早,孩子都已結婚生子,這個房子就她一個人住,平時吃飯也就對付一口,這會她從櫥櫃裏拿出來孩子們帶來的肉,下鍋熬了一鍋粥。
沒一會,家裏瀰漫著一股米香肉香,池硯喬勾得肚子咕咕叫,不是能量不夠的那種餓,是胃裏空空的餓。
大口吞嚥著肉粥,胃袋得到滿足。
“吃飽沒?阿奶再給你添一碗?”
池硯喬想起自己已經吃了兩大碗了,臉頰有些微紅,搖了搖頭,表示不用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